第二天早晨,响晴的冬日,蓝天上有飞鸟掠过。
邓有梅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参加年度小说评选的讨论会,想着马上又能跟朋友们一起讨论文学,邓有梅就心情舒畅。
看了看表,时间不算紧迫,他干脆打算直接坐地铁去,说不得晚上还能约顿酒喝。
等走到地铁口附近,邓有梅习惯性的朝旁边的书报亭扫了一眼。
就一眼,他就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看着不远处的报纸,他的心中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走近一看,今天燕京晚报的头版头条上,同样是一个问号,占满整版的大大的红色问号。
他眯着眼朝右下角看去,发现是一段《阿Q正传》中的一段话。
【“阿Q,你这浑小子!你说我是你的本家么?”
阿Q不开口。
赵太爷愈看愈生气了,抢进几步说:“你敢胡说!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本家?你姓赵么?”
阿Q不开口,想往后退了;赵太爷跳过去,给了他一个嘴巴。
“你怎么会姓赵!——你哪里配姓赵!”】
至于这段文字出现在问号旁边,到底什么意思,此时邓有梅已经看到了问号另一侧的一行标题。
只见那标题上写的是:《刘培文:我不是阿Q》
他立刻抬头跟摊主说道,“这份燕京晚报给我。”
付了钱,他拿起报纸走进地铁口,呼啸地地铁带来一阵冷风,站在拥挤的车厢里,他靠在车厢角落里读起了报纸。
【看过世纪坛赋文的电视直播后,出于媒体人的好奇心,笔者采访了赵老师口中的“刘老师”,在问及如何看待自己的作品没被选上时,刘培文直接引用了封面上的那段内容。
然后他告诉我们,我不是阿Q,有的人却真的姓赵。】
看到这里,邓有梅气得翻了个白眼,连往下看的心情都没有了,掏出手机来就要给人打电话,只可惜如今的地铁里还没有信号。
他干脆在下一站走出车厢,也不管到没到站,就站在出站口的平台上打起了电话。
“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说请培文去,就是这么请去的?”
“他没写?他没写你们就任由那个姓赵的这么编排他?什么叫直播你们管不了?”
邓有梅愤怒地吼道,“我不管你们什么安排,我也不管这个姓赵的什么来路,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
他气冲冲的合上手机,重新坐上地铁,一路上,他脑海里反复盘算着这事儿。
等到了会场,看着正在议论纷纷的众人,他拽过正在主持讨论的程建功,“培文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现在大家正说着呢?”
“说什么?我觉得咱们文协得表明一下态度这种信口造谣、公开拉踩的歪风邪气,反正我忍不了!”
“说得好!”
旁边的王濛站起来,“不光你,大家都忍不了,大家已经决定写联名信了!这样的人写的东西,哪怕再好,我们也要坚决反对。”
“对!坚决反对!”
“咱们推荐更合适的人!”
现场的声音此起彼伏,最终归于一致。
看到大家都亮明了态度,邓有梅心中有些宽慰,正要说话,就听旁边坐着看报纸的大冯笑道,“咱们关起门来骂归骂,不过培文这小子,也太敢说了吧?”
邓有梅闻言有些疑惑,“培文说什么了?”
“你没看报纸?”大冯扬了扬手里的“问号”。
邓有梅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没有看完全文。
想不起自己把报纸塞到了哪,他干脆从大冯手里接过报纸,埋头看了起来。
【对于采访中“赵老师”的无中生有,刘培文并不特别关心,他反而告诉笔者,“虽然我对这件事情很困惑,也很无奈,但是我觉得在这样一个跨越世纪的时候,确实应当写点激励人心的话,所以我打算也写上一篇赋文,用我自己的观察和想象,为大家畅想一个伟大的新世纪,一个伟大的、崛起的中国!”
最后,他补充说,“这篇文章可能会显得很狂妄,可能会招来很多非议,但是我依然觉得它是我内心的想法。”】
“文章呢?文章呢?”
邓有梅看到这里,发现报道没了下文,翻找了半天也不见踪迹。
“甭找啦!”大冯指指头版的问号,“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邓有梅闻言,翻过来仔细一看,问号的那个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狂言新世纪》,明日世纪坛揭晓。
冯冀才笑道,“要不说培文这小子会做人呢!这一来一去,给跨世纪的活动留足了面子不说,还帮人家做了场活动,带动了大家的热情。”
“就是不知道这个《狂言新世纪》得有多狂啊?”程建功有些担忧。
现场的众人兴高采烈地讨论了一阵,趁势写完了联名信,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关于长篇作品的讨论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两年的年度小说大奖评选的刺激,今年又是长篇小说的丰收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