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的《伪满洲国》、凌厉的《梦断关河》、王旭烽的《茶人三部曲》以及王跃文的《国画》,都是这一年轰动一时的佳作。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其中的得失,时不时还争得脸红脖子粗,但所有人都只觉得舒爽畅快——反正出了门儿一个字都不能说。
邓有梅这一天只觉得自己都在魂游天外。
等到下午讨论会结束,他一直没见到刘培文亮相,于是干脆在回去的路上给刘培文打了个电话。
“老邓?怎么了?”
“唉!委屈你了!你说我把邀请函给你送去,还专门嘱咐你,结果闹成了这个样子……”
“这没什么。”刘培文的语气依旧是轻快随意,仿佛从没有什么压力。
他玩笑道,“等明天我把《狂言新世纪》发出来,大家就能名正言顺地骂我啦!”
这话一出,引得邓有梅满心好奇,“名字起得这么疯?你小子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我写的啊,是美好的祝福,是真诚的预言!”刘培文乐呵呵地说,“你就等着吧!”
第二天上午九点,冬日的阳光努力地散发出光热,把这个无风的上午晒得有些暖意。
此刻的刘培文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身后的横幅是五个大字,狂言新世纪。
面对着眼前闻风赶来的记者以及自发跑过来支持的读者和一些作家朋友,刘培文拿着话筒满面微笑。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也感谢那位赵老师,虽然我到现在也没见到他本人……”
台下哄然大笑。
刘培文简短解说,“其实今天我的这个《狂言新世纪》已经通过《燕京晚报》发出去了,今天现场呢,我找到了一位擅长朗诵的朋友,帮我把这篇内容念给大家听。”
话音落下,一个圆脑袋的男人走上台,台下顿时一阵鼓噪。
“和大人?”
“和大人您吉祥!”
“王纲老师好!”
台上的王纲微笑着跟台下招呼了几声,清了清嗓,开始朗诵手里的文字。
这些文字他是昨天晚上拿到的,看得他热血澎湃,又不敢置信,未来的世界真的有这么好吗?
不过此刻的他不会说出心中疑问,只是饱蘸感情,开始朗诵。
【百年荆棘走过,五十年来琢磨,设坛祭祖,意会圣贤、神通经典之盛事。古今异格,赋颂不已,且喜京华世纪之交,日融乎比,月裁乎兴,尝狂言新世纪之中国。
新世纪,巨龙破壁,乘改革之长风;凤凰涅槃,浴开放之烈火!
入世贸,扬帆接轨寰球;迎圣火,五环辉耀东方魄。
多难兴邦、有志自雄!众志成城,则艰难无所阻;砥砺自新,当执剑于江湖。
试看未来之中国,千万村寨焕新颜;且看未来之神州,绿水青山变金山。
蛟龙潜渊探重洋,嫦娥揽月访蟾宫,铁路纵横织经纬,天眼巡穹察太虚。阡陌化通途,天堑成坦道,三峡平湖起,调水济苍生。
未来之中国,雄冠东亚,十年可越泥轰之资财;未来之中国,慨领寰宇,廿载堪谋世界之大同!丝路驼铃,今朝变幻铁甲兽,碧海涛浪,串起地球发展长廊。
遂神州归于一统,寰宇再插赤旗!赶英超米,非昔日之口号,利刃神兵,皆人民之功劳!
狂言新世纪,中国必立于世界之巅;试看廿载后,句句皆为真言!】
不到四百字的内容篇幅,在磅礴雄壮的《国际歌》的背景音下,王纲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三分多钟。
台下不少人已经拿到了报纸,看着里面的一句句话,除了心中沸腾的热血之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刘老师是不是太乐观了?”
十年超过泥轰?赶英超米不是闹着玩?还敢说坐断全球,这这这……这真爽啊!
很多人听着声音,看着文字,心中盈满了快意。
在很多人看来,刘培文写的这篇内容,确实称得上“狂言”,毕竟在世纪之交这个节点,谁敢说WTO一定能拿下、奥运一定能办成?更不用说十年就能超过泥轰的GDP了,这简直是最疯狂的人都不敢想的宏大目标。
而除了刘培文,谁又敢相信这里面一桩桩一件件,都能在二十年里一步一个脚印的全部实现呢?
站在台下的邓有梅此时已经看完文稿,他闭着眼睛听着王纲朗诵,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这下那个姓赵的总该自惭形秽了吧?”
其实刘培文从始至终都没理过这个人,毕竟在刘培文看来,这样哗众取宠的人,多看他一秒都是便宜他了。
果不其然,没等刘培文动手,世纪坛组委会在收到众多文学家、编辑的联署抗议之后,就已经直接把此人的作品撤掉了。
至于用什么,还有什么比刘培文这篇更好的吗?
虽然狂了点,但是这才是让人冲劲十足的顶级鸡汤。
而随着报纸的刊发和紧接着就做出转发刊载的上百家报纸的狂轰滥炸。刘培文这篇“狂言”迅速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少人质疑这里面难免有自我吹嘘之嫌,甚至骂他这是跟当年一样放卫星、说大话。
但这一切并不影响如今的组委会的决心——这篇《狂言新世纪》,他们要定了!
十二月就在大众对这篇热血澎湃、充满幻想色彩的《狂言新世纪》的热烈讨论中走过。
等到寒潮来临,窗户上再次结出冰花,刘培文一家人终于站在了跨世纪的舞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