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的最后一天,当刘培文一家站在世纪坛的舞台旁边时,这里已经群集了两万多人,浩荡的人群从世纪坛广场沿着街道一直绵延到西客站。
这一夜,燕京城华灯绽放,世纪坛旌旗漫卷,欢庆的人们、神色振奋的大学生们手里拿着气球、挥舞着国旗、横幅,在寒夜里呼喊着新世纪的名字。
现场持续不断的歌舞和振奋人心的音乐组合在一起,穿着各民族服饰的人们站立在一起,这一切都显得格外有纪念意义。
站在主舞台的旁边,全副武装的开心此时显得有些臃肿,她踮着脚尖往下遥望,亮晶晶的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看见你同学了吗?”
开心失望地摇摇头,“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
“那你非要来现场,”何晴揶揄道,“怎么样,是不是不如电视上看得清楚?”
开心嘟起嘴,讲不出道理的她只能嘴硬道,“别人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电视上哪有现场声音大呀,两万人呢!我头一次见这么多人!太震撼了!”
刘培文听着母女俩的对话,凑到开心耳朵边上偷偷嘀咕了几句。
开心立刻复读,“妈,按你这么说,磁带肯定比演唱会好听,那这些去看演唱会的肯定都是傻子吧?现场这两万人是不是也都是笨蛋?”
何晴闻言,给了旁边偷笑的刘培文一个白眼,岔开话题道,“圣火什么时候来?”
“快了!”刘培文看看表,“据说是十一点四十五分送到圣火坛,到时候再由高层领导点按钮。”
不多时,跨世纪晚会进入到了关键时刻,在两万人肃穆注视下,在雄壮的国歌声中,五星红旗缓缓升起。
在人群空出的中心通道上,身穿白色制服、举着火炬的大学生代表在嘹亮的号声中跑步走进广场,所有人看到圣火都摇旗呐喊起来。
他手握的中华圣火火种,采集自周口店猿人遗址,被认为是象征中华文明的火种。
青年们由北向南,擎着火炬跑向广场南侧的中华圣火坛。
比周围下陷一米的圣火坛周围是五十六眼喷泉,此刻环绕它的正是各民族代表。
一切准备就绪,镌刻着中华世纪坛名字的石碑这才揭开帷幕。
而在主舞台上,各位领导陆续登场。
走过舞台旁的观礼区,看到站在那里的刘培文,高层领导特意停下来跟他握了握手。
“你那篇赋文真是敢说敢想啊!有人觉得太大胆,我看这才是我们新世纪的气魄嘛!有些事情,如果想都不敢想,怎么能实现呢?”
“新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我们国家需要无数个像你这样敢想敢做的表率,在各行各业做出自己的贡献!加油!”
说完这些,临走了他还不忘叮嘱一句,“写得很好,不过还是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其他的创作不要丢下!”
刘培文自然连连点头。
“谢谢领导关心,1月份就有新作品!”
俩人聊了足有半分钟,这一幕被直播镜头现场记录下来,传遍了千家万户,只不过只有画面,声音依旧是现场的音乐。
这可把坐在电视机前的何雨急坏了。
此时一家人正在何华家看电视,张静月看到出现在镜头里的刘培文一家,满脸惊喜。
“妈!是小姨!姨夫!还有开心!”
正全神贯注,想从几人口型中分析出言语的何雨不堪张静月的打扰,讽刺道,“多谢你介绍啊!要不我还不认识他们!”
张静月打蛇随棍上,“你老年痴呆啦?你妹妹都不认识啊?”
何雨翻了个白眼,“啧!一边去!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像谁!”
“像你啊!”李慧兰护着外孙女,“当年你跟我说话也这样。”
一旁的张端则是扭头跟何华谈笑,“培文这是第几回见高层领导了,怎么感觉这么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