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言属实不该对那个圈子的女人的保证抱有任何期待。
次日,当她踏进棋牌室的那一刻,所有认识或不认识的牌友朝她投来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嘲讽,怜悯,愤怒,冷漠。
曾几时,她也是其中一员,麻将桌上口无遮拦,打的兴起总要聊点家长里短助兴,自家不够,别家来凑,情节一定要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越刺激越好,谁家的体制内老公出了轨,谁家的贤惠老婆劈了腿,谁家的孩子贪玩摔断了腿,谁家老两口一天到晚斗嘴,这些林杏言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风水轮流转,终于,她也站在了舆论的焦点。
她的故事绝对够精彩,至少承包大家牌桌上三年的话题。
罢了,听了别人那么多闲话,权当回馈了。
房门虚掩着,里边麻将音伴着大嗓门女人的说话声格外清晰。
“张浩闯可真不是个东西!也太不识好歹了!就咱杏言那身段,那脸蛋,他怎么有脸出轨的呀?要不是看他老实,杏言会嫁给他?”
“没法呗,一家子都瞎了眼啦!让杏言她妈后悔去吧,好好一闺女毁成这样!”
“哎哎,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杏言觉得丢人,特意叮嘱我别说出去呢!”
“……小霞,我可是从吴嫂子那知道的,不是你告诉她的?”
“我……我也告诉过她别说出去了,哎呦真是……”
林杏言身形晃了晃,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正在这时眼前的门忽然被人拉开了,何非正打算往外走,如此猝不及防差点撞她身上。
“杏言?!”几秒后他一声惊呼,屋里瞬间安静了。
林杏言一看到他就头疼了,本以为就是几个老娘们在聊自己的八卦,怎么何非也在?他刚刚怎么一直哑巴着没吱声呢,完全不符合他交际花的性格啊。
屋里张霞尴尬的看着她笑:“杏言你来啦……怎么不进来呢?”
林杏言:“没事,你们玩,我就是在店里头待的闷了,过来看看。”
说完她悻悻转身准备走,何非却忽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她诧异地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那眼神颇为隐忍。
何非神情难得的严肃:“……别走,你来玩。”
林杏言直接被他推到桌前坐下,还是上次的老位置,只不过这次何非没再拽把椅子坐她旁边,而是自顾跑到小院儿里抽起了烟。
摸牌间隙林杏言抬头一瞧,隔着窗户栏杆刚好能看到那抹正焦躁着走来走去的背影,这狐狸急的团团转的模样还挺有意思的。
观察完何非,林杏言赌气似的把牌一丢,“张姐,你也忒不厚道了,我还特意跟你说别跟我说出去呢,现在这附近街坊还有不知道的吗?我这脸往哪搁呀?”
张霞自知理亏,连忙给她赔不是,“不好意思啊杏言,姐给你赔不是,姐这嘴啊太快了,一不留神就说漏了……”
常倚兰也当起了和事佬,“哎呀,没事的,杏言!这的姐妹都是自家人,我们知道怎么啦!我们还能跟你一块骂他们家呢!至于其他人,姐已经警告过她们啦,谁敢把我家妹子的事说出去,就别再想踏进我这棋牌室一步!”
林杏言嘴角总算扬了扬,本来也没想着真跟她们置气,但必要的架子还是要摆一摆的,免得都把她当软柿子。
这时候何非进来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他拉了把椅子坐回林杏言身边,距离比上次稍远。
林杏言转过头来问他:“你玩吗?何老板?”
何非冲她一笑:“我不玩,你玩吧。”
林杏言也没再问他,坐正了身子玩自己的,他爱玩不玩,反正她本来就是来玩的。
打过几轮后,她有点口干舌燥,明明来之前还泡好了茶,可一出门就完全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常姐,我出去倒杯水。”她记得客厅有个饮水机来着。
常倚兰皱眉说:“桶里没水了,我已经给送水的打电话了,再等等吧杏言。”
林杏言只得又坐下继续玩,就连何非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直到她打完一轮,一瓶矿泉水忽然出现在眼前。
“给。”
她回头诧异的看了何非一眼,那人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丝毫不慌,“你不是口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