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先帝死后,宫裏的人可以说裏裏外外都换了一轮,杨焕成就是想调查先帝死因,也无从下手。
书房裏,煌煌灯火,却化不开桌前人眼底的郁意。随着吱呀一声响,杨焕成看着走近的知若笑道:“这个时辰,你不是要修炼吗?”
知若眼裏盛满心疼,柔声道:“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累垮了身子,倒不值得!”
杨焕成笑嘆一声,往后仰去倒在椅子上,望着上方的横梁说道:“我总要想出个办法,抓到罗兴的把柄不是吗!”
听到他这么说,知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抬眸认真道:“焕成,月山有一面照心镜,能照见人心底的秘密。用它,或许能帮查出点什么!”
“照心镜?”
杨焕成疑惑起来,坐正身子问道:“仙门裏的东西,可以随即下凡吗?”
知若笑了笑:“我可是月山仙子,用仙门之物,理所应当。”
然而实际是,仙门之物,绝不能入凡。有违者,夺回至宝,废除修为,逐出仙门。
她明白,若是杨焕成知道了这一点,定不会用照心镜,所以她什么都没说。打算自己去月山,偷来照心镜。
但今夜,烦闷的不止杨焕成,还有那深宫裏的女帝。杨焕成身边好歹有个知若能排忧解难,女帝就只能抱着琵琶,对月独奏。
今晚的月光不算亮,天上还能见许多星星。可冷瑶一直关註的那颗,却是看不到了。
她轻轻拨动琴弦,随着琴音流泻,红衣芜荟再度出现。
当初她用自己的真正名字命名这把琴,只是希望那个人能唤一次自己。可惜在那人眼中,这把琵琶永远都是“妖骨琵琶”。
芜荟走到她面前,却看向了她身后的房顶,蓦地一笑。
“你在想那妇人的事?还是你妹妹的事?或是说你自己的事?”
芜荟能根据她琴音的哀乐,猜出她心裏的想法。
只是每次猜中,冷瑶都没回答,或者说她已经用琴音回答了。
作为一只妖,芜荟的眼中却总带着慈怜:“失去权利装饰的身世,不论多么尊贵,都只能任人宰割。”
月光之下,琴音如幽泉泣咽,催人落泪。
芜荟又看了眼房顶处,转眼笑道:“或许,你该想想怎么回答夏公子的问题。我猜,下次他肯定要问你这个。”
“铮——”的一声,琴音漏掉一拍。
冷瑶想要再弹,可心裏思绪乱飞,手指间也静不下来,弹了好几次,都是一派杂音。
她轻轻嘆了声,只好收了琵琶打算休息。在转身时,忽然想起适才芜荟看了好几眼房顶。
于是,她也跟着看了几眼,但除了一片承载月光的琉璃瓦,似乎什么也没有。
冷瑶歪着脑袋疑惑了下,抱着琵琶向屋裏走去。
直到关门声响起,屋顶上的人才敢来到月光之下。
夏宥期压低了声音,对身后几个暗卫训斥道:“我都说了!不要跟着我!害得我差点暴露!”
有个暗卫发出了直击灵魂的一问:“小公子,你为什么不可以暴露?”
夏宥期捏紧扇子,嘴角缓缓升起一个微笑:“我哥没教你们吗?身为暗卫不要话多!”
突然间,几道寒光破空而来,带着细微的尖鸣。夏宥期和一众暗卫立即闪身避开,分散在房顶各处。
看着漂浮于半空的刺客,夏宥期冷笑一声,悄声嘆了句:“哟!罗老头终于要动真格了!”
......
屋裏的冷瑶并不知道屋外的打斗,就按往常一样,写几笔字,看一点姜茉莱的手札,在感嘆中熄灯就寝。
然后在梦中,回到那个山村。只不过这一次,赶着牛车路过的农夫变成了个白衣公子。
她被这突然的变化惊了一跳,立马睁开眼。剎那间,青山绿水变成轻纱帐幔。
窗外天光微亮,屋裏冷寂一片。
冷瑶却是睡不着了,起床点亮一只蜡烛。刚托着烛臺转身,就见窗前印着一个人影。
“啊!”她吓得当即丢了烛臺,尖叫起来。
屋外的人立即冲进屋内,紧张道:“怎么了!”
可只一瞬,那冲进来的人又恢覆了冷静,慢悠悠地走过去踩灭地上烛火,转身看向受惊的女帝,平淡地问了句:“怎么了?”
如果说刚才冷瑶是被吓到了,那现在就是被惊到了。她呆楞楞地盯着夏宥期:“公子,你怎么会在这裏?”
“我有些事要告诉你。”夏宥期手腕一转,甩开扇子,惬意而悠闲。
冷瑶瞥了眼窗外天色,疑惑道:“这么早吗?”
夏宥期摇了下扇子,笑道:“事情比较急。”
冷瑶认真起来,上前一步问:“什么急事?”
“杨焕成调查先帝驾崩一事。”夏宥期立即回答。
“他查出线索了?”冷瑶再问。
“没有。”
这下冷瑶又疑惑了,但面前人还带着轻松的笑意,使得她以为自己没想到哪一点,便好声问道:“公子,能否说得明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