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很快活跃了起来,纪安宇和江逸齐跟往常一样一言不合又开始斗嘴,而郁昱言静默地靠在椅背上,只是听着并没有加入。
握着豆奶玻璃瓶默默转了又转,从冰箱裏拿出来的寒气被温可芯手的温度融化,水珠浸着粘在掌心。
垂眸註意到她手裏犹豫的动作,纪安宇没有停顿直接替她问出了口,“你歌写得怎么样了?”
热烈的氛围瞬间降至零点,刚才还和他吵得正热烈的江逸齐被这样一问突然噤声了,抿直唇线没回答这个问题。
夜色越来越浓了,像晕染得更深的墨,挥散不去。
大家都心照不宣,等待着他的答案。
将手裏握着的竹签放在桌上,江逸齐抬手抽了张纸擦着自己沾油的手,低着头始终没回答。
阳臺上的灯光昏暗,他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都吃完了吧?”纪安宇当做没问过一样径直起身,动作麻利地收拾着垃圾,整理完后缓缓打了个呵欠朝他们挥手,“行了,回去睡觉吧。”
“晚安。”郁昱言率先应了声,迈开脚步进屋了。
接着江逸齐也握紧手裏的纸起身离开,阳臺上只剩纪安宇和温可芯两个人。
懒懒地抬手搭在阳臺栏桿上没动,纪安宇静默地吹了会儿晚风回头,见温可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这才拉开她对面的椅子重新坐下。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继续问他?”本该是个疑问句,他却是以肯定的语气说出的。
温可芯点头。
“怎么说呢……”纪安宇单手支着下巴缓缓拖长语调,减弱渐轻,深思着该怎么解释。
望着楼下遥远又朦胧的路灯,他找回自己的思绪,“应该是还没想通吧。”
毫无逻辑的一句话,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那天晚上温可芯翻来覆去还是没睡着,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缓慢地走到了凌晨三点半。
嗓子干干的不舒服,她最后还是坐起身打算出去倒点水喝。
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客厅裏亮着暖色调的小夜灯,一切都静悄悄的。
阳臺上的门开着,她明明记得刚才纪安宇离开的时候关上了,不由得探着头朝那边看了眼,茶几上趴了个人在睡觉。
风呼呼地吹着他的发丝,碎发随风摇曳着身上单薄的衣服也被吹动,温可芯在原地顿了会儿转身从柜子裏拿了条小毯子出去。
走近才发现睡觉的人是江逸齐,茶几上还摆着电脑,大概是出来写歌写睡着了,她动作轻柔地替他盖上毯子。
就在她直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电脑屏幕突然亮了,微弱的光打在他挂着倦意的侧脸上,也映在温可芯漆黑的眸底。
页面上是比赛节目的评论,明明已经是深夜了,但还是有人乐此不疲地在留言,一条条滚动着的都是骂他们的话。
每个字都刺眼醒目,用最利的刀划开最深的伤口。
江逸齐睡得不踏实,他的梦还没结束,一片漆黑裏周围全是白色的弹幕,飘动着向他逼近,他闭紧了双眼可还是能看见。
尽管屏幕这道光亮再弱但他还是被唤醒了,积郁了太久的倦意席卷全身,却依旧借着微弱的意识感觉到身上多了道保护层。
替他挡了夜风,也让他难得感受到了一份舒适,像是某种避风港,温暖得让人不想醒来。
虽然很想就这样继续闭着眼再睡一会儿,但他还是清醒地睁开了眼。
就这样看见了旁边盯着电脑屏幕的温可芯,她感受到视线也侧过了眸。
两个人无声对视。
心跳声在夜幕裏藏也藏不住,他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