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适原发现他的笑中带着强烈的讽刺。
“那也有代价,不是吗?”郁清弥将笑容又扩大了几分,“想要跟你在一起,就得放弃自我当你的笼中金丝雀。想要让你来救我,就得接受被你当着别人的面侮辱的代价。”
清凉的液体滴落到项适原的下巴上。
郁清弥稍稍别过脸,他明明想装酷来着,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这么忍不住。
他不是个强大的人啊……不能逼他经受这乱七八糟、死里逃生的漫长一天还像电视剧男主角那样英勇无惧、毫不动摇。
项适原的表情凝固了,抬起手轻轻擦拭了一下郁清弥脸颊上的泪痕,这次他没有拒绝。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郁清弥勉强冷静下来,“早上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可你因为一条压根也不紧急的信息从纽约赶过来了,还给我带了定制的抑制剂。上次在伦敦见面的时候也是,如果你自己不说,我一辈子也不会发现自己的处境,只会对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说着他对项适原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很浅很淡,让项适原感觉抓不到,随时会消失一般,语气也轻得像叹息,“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他从项适原身上摇摇晃晃爬到一边,拢紧了身上的浴巾,捂住额角定了定神,一阵情绪宣泄过后,药效又上来了。
他下了床,项适原心惊肉跳地看着他在满地玻璃碎片的缝隙中踩过。
郁清弥在散落的药剂中翻找了一下,他刚刚就看见自己那种定制抑制剂不只有一管。他拆开另一个白色纸盒,熟练地组装针头。虽然他觉得把自己关一阵小黑屋也能熬过去,但他可没有自虐倾向,要在项适原面前表演宁死不屈的戏码。
反正项适原对他的印象也不能更糟了——或者说从未变好过。他就认命地当蝇营狗苟的菟丝花就好了。
捏着针管的手被握住了。
“弥弥,”项适原从后面抱住他,声音放得很低很轻,“不打抑制剂了。”
猎物只能忍耐和等待,但猎人不是。猎人要把他看上的猎物牢牢抓在手里。
郁清弥听见项适原贴在他耳边说:“如果你今天会跟一个alpha上床,那就是我。”
第24章卷二伦敦的小鹿
夜色中的泰晤士河水簇拥着船只航行,水纹透过圆形舷窗在舱房的白墙上投映出绚烂繁复的光影,随着风浪的波动变幻着曲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