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上起来叠被子吗？”
我们满头大汗地去洗澡，各自进了各自的浴室。
“我房间是有人每天打扫的。”他说，“如果没人打扫，你看看。”
“我有一个司机，不过我喜欢自己开车，所以他一直很闲。现在正好给他找点儿事干。”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休想。”
沥川将左手的购物袋交到右手，和他握手。
“你不是一向自己开车吗？”
回到寝室，手机响了，是沥川。
我一头雾水：“没有。”
“人人都想要天上的月亮，就是看不见自己脚边的一枚六便士的硬币。”
“no.”他拎着我的耳朵，把我拎出了浴室。
“多买点吃的放着，麵包，饮料，我那里有咖啡和茶。全在冰箱里。记得要选哥伦比亚的咖啡豆，最提神。”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他抓起来就往购物车里扔。我一看，是豆奶。我扔回货架：“寝室里没冰箱，买多了也是浪费。”
“好吧，随你。”他淡笑，不再坚持。
“三周。”
“不会不会。”我摇头。我身上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没有超过五十块的。
我原本对成绩很在乎，现在，成绩不再重要，我每时每刻只思念一个人，沥川。
“我一定好好认罪。”沥川说。
“考得怎么样？”
“小秋，你是神仙，你是活宝，你四处放电，我如临深渊。”他站起来，把大衣递给我：“穿上这件性感的大衣，我们回家去吧。”
“不教。这是秘方。专门讨好心上人用的。”他将锅加热，放上牛油，哧地一声，将一小碗洋葱粒倒进去翻炒。之后他又放鸡汤，放全脂奶，放土豆粒，放蛤蜊，慢慢熬。
“成熟和性感，是我毕生的追求。”我大话刚说完，发现他一直凝视着我，一言不发，好像某个言情片里的定格。
“你这电炉用过吗？”我抚摸着电磁炉光滑的表面，上面不见半滴油迹。
“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吧。”沥川说，“萧毅倒无所谓，纪桓成天嚷嚷要去加拿大领结婚证。”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趾。
“乾脆我把沥川介绍给你好了。”我阴阴地笑。
“说得我馋了，不如现在咱们就去买菜吧。”他找房门钥匙，“这附近正好有个商场。不远，走着去就可以了。”
“能窥浴吗？就五分锺？”我嘻皮笑脸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我偎依在沥川的怀里，睡得很早。沥川的床上堆了不少枕头。他说他只能用左侧睡觉，如果翻一个身到右侧，就像突然掉进了一个坑里。所以他需要枕头垫腰。他用法语给我读《追忆似水年华》，还没读过一页，我就睡着了。夜半他起床喝牛奶，我也跟着醒过来。然后，我们在黑暗中做爱，十分激烈，十分投入，以至于撕破了好几个枕头，天亮时才发现我们的身上沾满了鹅毛。
“是吗？”沥川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上了电梯，我偷笑：“那个萧毅，胸挺得笔直，看上去很gay呀。”
“嗨！”我有点不好意思，沥川牵着我的手不放，一副甜甜蜜蜜情侣状。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买了一大堆吃的。我提两包，沥川提两包，坐出租回来。
“是啊。我有半年没见我爸爸和我弟弟了，怪想的。”
沥川说，我刚刚晕倒的时候他还以为我是装的，打算让江横溪把我送到他的汽车上，然后按原定计划溜之大吉。不料一摸我的脉搏不对，赶紧把我送到休息室，给我喂糖水。那座大楼是高尚住宅区，二楼有好几个诊所。他请了一位医生来看我，问了原因，就说可能是晕血症。通常情况是躺下来，十分锺就好了。
“祝你好运！”
我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哥哥，您饶了我吧。我只有在寝室里才自在。考试对我来说很关键，你总不想让我复习的时候不自在吧。”
我坐起来，哈哈大笑：“我的脸白，是因为我涂了粉。我化妆了，知道吗？”
“沥川你生病了也不和谢小姐汇报，害人家在这里苦苦等你三个小时。”纪桓笑道。
我掏了掏荷包，发现有一个小小的卡片，拿出来一看，吓了一跳。
“沥川，你一个人去吗？有人照顾你吗？”我但心他。出差在外，设施不全，这人半夜还要起来喝牛奶。
“其实，我可以在这里炖汤。”我说，随手打开厨柜，发现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分类摆放整齐。“下次我买点菜给你炖骨头汤喝吧。广式的，清清淡淡的那种。还有鱼头豆腐汤，也挺滋补。”
“你们好。”他和我们握手。
“修哥哥在哪里？我要谢他。”
中午我考试回来，想去打开水，发现开水瓶已经满了。
结论，我要沥川，我不要修岳。
“好吧。”我蹦蹦跳跳地来到厨房，发现他的厨房是崭新的，一尘不染，显然，他从来不做饭。
“不叠，您满意了吧。”
萧蕊点点头：“我估摸着也是这么多。你真是碰上钻石王老五了。”她摸我的脸，猫一样敏捷的眼睛：“嗨，求你一件事儿，下回认得他的朋友，介绍一个给我。或者他们家开派对，你带我去。”
他站起来，问我：“想喝点什么吗？”
“这位是王沥川先生，谢小秋小姐。王先生是建筑设计师，谢小姐还在大学读书。”
沥川有一点好处对我来说特别受用。沥川从不勉强我。
“这是意大利名牌。怎么也得几千块一件吧。”萧蕊老练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设计一个厨房？不如乾脆不要好啦。”
“是修哥哥替你打的。”安安穿着新的耐克球鞋，说。
“你光想他们啊，那我呢？”他说，“我到昆明找你去。”沥川对云南的知识仅限于昆明。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你都躺了二十分锺了，为什么脸还是那么白？”
“嗯，这里离你的学校有点远，不过，我可以叫我的司机专门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