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悄悄地发抖，但我的脸很平静。我笑了笑，极力掩饰心底的焦虑：“也好。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你坐着休息。”他到厨房里拿出一条围裙，“今天我当大厨，给你烤三文鱼。”
“谢小姐，请听我说——”
“是很麻烦的事情，对吗？”我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将它放在我的唇边，轻轻地吻。
沥川从不知道我哭起来会是一种什么样子。因为我从未在他面前哭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看着我，目光空洞，近乎冷酷，恢复到我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那时的沥川很少笑。一人坐在窗边喝咖啡，拒人千里，冷若冰山。
hi沥川，
从下午到晚上，我一直拿着他新买给我的手机，把音量和振动都调到最大。可是，我没有收到他的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向他“hi”了一声。
“是这样。王先生将他在龙泽花园的两处公寓，5001号和4901号全部过户到您的名下。他已经签署了所有的过户文件。您只需要带着您的身份证过来签几个字，就可以接收这两处房产。王先生说，这两处房产是他的赠品，您可以随意处置。可以自己居住，也可以出售他人。此外，王先生还说，任何时候，如果您需要用钱，也请给我们打电话。”
他一怔，说：“什么电话？”
“你要等的那个电话。”
“一切都会解决的。你高兴一点，好不好？”
“哎，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怎么没有发现，原来，你还有一个满大的屋顶花园？还种满了花？”
“我送你。”我看看表，离起飞只有两个小时。从这里赶到机场，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沥川做任何事情都会提前準备，从来不忙到最后一刻。这绝对不是他的作风。
他的身体在我的手中，很快就激动了。然后，他用双臂锁住我的手，脸压在我的脸上，非常强硬地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吃痛，身体猛然收缩，他乘虚而入。“很痛吗？”他咬着我的耳根，问我。
我打的去了龙泽花园。拿着钥匙，刷卡，上电梯。
“嗯。”
次日下午，手机终于响了。我连忙接听：“hi。”
我用刀叉将三文鱼切开，一片一片地往嘴里送。
hi沥川，
“请问你是陈东村先生吗？”
往校长楼的那一条路，我走过千遍，今天觉得阴风阵阵。
那人立即说：“谢小姐，这里是陈东村律师事务所，我是陈东村律师。王沥川先生有两件事情委托我们办理。谢小姐，您现在方便吗？可不可来我们这里一趟？或者，您告诉我您的地址，我带着文件亲自过来给你过目。”
“我不在的时候你别出去，小心从楼顶掉下去。”他说。
我很痛，同时，心里空空的，非常地想要他。
他看着我，沉默。过了片刻，他说：“小秋。我不会再回来了。请你原谅我。”
我呆呆地站着，脑中一片空白，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涌。
“全年级第二名，所以没拿到奖学金。鸿宇奖金只发给各年级的第一名。”第一名是冯静儿。我跟她还有差距。其实也不是太遗憾。我的确尽力了。
公寓的落地窗敞开着，阳光明媚，春风徐徐，吹拂着碧色的窗帘。
第二天，沥川没给我打电话。到了晚上，我打电话给他，没人接。我一夜未眠，心中充满不祥之念。
终于，他放开我，轻轻地说：“我去洗个澡。”
“还好。不忙。”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有一点。”
可是，就在上车的那一刻，他忽然回过头，目光终于有一丝痛楚。他说：“再见，小秋。好好保重。”
又是四月一号，愚人节。还记得我们是在那天分手的吗？你瞒不了我，因为你的眼睛里分明是痛苦。你从没有伤害过我，如果不得不伤害，一定是出于更深的善意。好啦，伤心的事情回忆到此。有一天，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梦见你在受苦。那天晚上，我半夜跑到网吧，第一次用google查你的名字。还好，没有任何关于知名青年建筑设计师王沥川先生的坏消息。显然，你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公共活动。我在想，你突然离开北京，你的那些在中国的设计项目怎么办?不过，好像你的公司仍在北京，仍在继续做生意。笑，这些都不是我能操心的事。我只希望你一切都好。小秋。另，别以为你在email中读到的小秋，就是现实中的小秋哦，现实中的小秋变了很多，你可能都不认得了。可是，沥川，你会变吗？你不会，是不是？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爱。
hi沥川，
第三天，一大早，他打电话过来解释：“对不起，这两天事务所里有不少事，太忙，没来得及回你的电话。今天中午我接你出来吃饭，好吗？”
沥川没说什么。他知道，在学业上，我很好强。
里面一切都在，家具、电器、厨具、陈列的古董和工艺品。
“嗯。”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在我的额头上，用力地一吻：
“不！沥川！我爱你！别丢下我！求你！别丢下我！”我痛哭失声。
我用手机拨号，接电话的是一个男音：“你好。”
“嗯。”
“那么，谢小姐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办理过户手续？”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问：“你收到那个电话了吗？”
里面一切都不在，所有属于沥川的东西，全部消失。他的衣服、图纸、轮椅、牙刷、图书、甚至他绘图用的铅笔、橡皮，洗澡用的洗髮水、涂药用的棉签，刮脸的剃须刀、和鞋柜里的拖鞋。
有一滴水掉到我的脸上，我睁开眼看他，他却将头埋在我的怀里。那滴水慢慢流下来，流到我的唇边，我轻轻地舔了一下。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