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无视被放出天牢。
当初皇帝本就没想关着他,如今有了确切证据,证明那些血案,大部分是歹人栽赃,顺势把他放了出来。
实话实说,朱无视不想离开。
首先,天牢的生活环境,肯定比不上护龙山庄,却也没苦着他,每天都是山珍海味,段天涯亲自去送饭;
其次,关在天牢的时候,有素心亲自陪着他,两人共处一室,回到护龙山庄要伪装正人君子,对于白月光只能远远的看着,需要等到洞房花烛;
最后,天牢非常安全,不仅不会遭到任何算计,而且无论外面发生何等惨烈的厮杀,均与朱无视没关系。
还有一点小小的阴暗心思。
朱无视所在囚室旁边,是关押古三通二十多年的囚室,看着那座囚室,看着身边的素心,有种异样畅快。
离开天牢,感受着明亮的阳光,素心觉得很舒适,很开心,因为她觉得朱无视是清白的,如今离开牢狱,证明他的清白,证明他不是奸佞小人。
素心希望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灿烂的阳光下,而不是被人用计陷害,这种滋味很难受,让她全身不舒服。
看着素心明媚的笑脸,朱无视心头阴霾一闪而逝,无论有什么算计,无论多少隐忍,无论受多少委屈,看到素心的笑脸,这一切全都是值得的。
段天涯和柳生飘絮在外面迎接。
“义父,孩儿无能,没能看透歹人的阴险算计,让义父受委屈了。”
“天涯,我怎么教你的?遇事应当冷静思索,而不是关心则乱,我吃点苦没什么,重要的是要抓到凶手。”
“孩儿无能,没抓到凶手。”
“有什么线索?”
“公孙乌龙!”
“这不是线索!我在天牢都能了解到的事情,怎么能算是线索?不要搞那些无聊的事,立刻去查看卷宗!”
“是,义父!”
段天涯擦擦额头的冷汗。
素心柔声劝慰:“无视,不要对孩子太严厉了,贼人阴险歹毒,就连你都吃了算计,那些老魔头藏着不出,天涯能做什么?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朱无视沉声道:“我当然知道天涯做的很好,但这些仍旧不够,今年出现多少奸佞?先是庆功宴刺杀陛下,然后是造反作乱,若是都这般推诿躲懒,如何给百姓安定,对得起职责吗?”
朱无视正气凛然,义正词严。
素心看得满脸敬佩。
段天涯惭愧的低下了头。
义父说得对啊!
近些年奸佞遍地,四处爆发,处处都是灾劫,百姓受到严重侵害。
身为护龙山庄四大密探之首,倘若只是机械的完成任务,遇到问题便交给江湖侠客,多番推诿职责,如何对得起义父教导?如何对得起陛下期盼?如何对得起百姓,如何对得起自己?
段天涯越想越觉得惭愧,甚至有种羞愧欲死的感觉,好在,段天涯知道轻重缓急,心知自己犯了错误,立刻想尽办法改正,用行动去抹平耻辱。
柳生飘絮深深看了朱无视一眼。
朱无视面不改色,目不斜视。
……
“你就是唐竹权?”
一个东瀛武士拦住唐竹权的路。
唐竹权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清空,这里是一条街道的尽头,边上是墙壁拐角,是杀人灭口绝佳场所,是很好的决斗场地。
“老子就是唐竹权,你是谁?”
“柳生又寿郎!”
“柳生家族的嫡系?”
“抱歉,我是旁系!”
柳生又寿郎站直身子,鞠了一躬。
唐竹权心说这有什么值得道歉的?
东瀛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
“你想为柳生家族讨回场子?”
“我是旁系,没有这个资格,有资格讨回场子的是嫡系柳生十兵卫,如果他失败了,在下才有出手资格。”
“你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为了我的授业恩师。”
“谁?”
“宫本武藏!”
柳生又寿郎撩开宽大的衣服,腰带上绑缚着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
柳生又寿郎是宫本武藏的徒弟,他们之间有一段著名的武道对话。
“师父,以我的天赋和刻苦,多长时间可以出师,成为绝世高手?”
“十年。”
“十年太久,浪费青春,如果我加倍努力苦练,多少年可以出师?”
“二十年。”
“假如我日以继夜、夜以继日的苦练刀法呢?多少时间可以成功?”
“一败涂地,必死无疑!”
“为什么?”
“想成为一流刀客,必须时刻保留一只眼睛注视自己,审视自身,你两只眼睛都盯着功名利禄、权势名誉,不懂审视自身,怎么可能登临绝巅?”
宫本武藏的话如晨钟暮鼓,惊醒了鲁莽焦躁的柳生又寿郎,从此之后,他在苦练之余反省自身,不断提高,经过多年苦练,终于成为顶尖刀客。
当然,宫本武藏的话未必正确。
比如:有个人付出二百倍努力,短短两年从废柴成为顶尖高手。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马林梵多吗?
唐竹权对东瀛武林不熟,只听说过甲贺伊贺柳生家族,以及三四个比较有名的刀客,别的近乎一无所知。
柳生又寿郎这个名字,着实超出唐竹权的认知范围,完全没听过。
“你来找萧思衡报仇?”
“萧大侠在公平公正的决斗中,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击败我的恩师,这是武道的盛事,是恩师最大的荣幸。”
“那你找我做什么?”
“我想送萧大侠一败。”
“所以呢?”
“我的武功远远不如恩师,同样远远不如萧大侠,为了击败他,我需要一个个击败他的朋友,利用一场场胜利积攒浩荡大势,一举冲垮萧大侠。”
“我听萧思衡说过,东瀛人称呼别人的时候喜欢称呼为‘君’,你为什么叫他萧大侠?莫非你是中原人?”
“入乡随俗,我是挑战者,自然应当尊崇中原规矩,另外,鄙人对于萧大侠的人品武功非常敬佩,希望唐大侠不要让我失望,你必须全力以赴!”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在下必然知无不言。”
“谁让你来中原挑战的?”
“柳生!”
柳生又寿郎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东瀛第一武士家族,既是柳生家族的荣耀,也是柳生家族的诅咒。
柳生又寿郎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萧思衡的对手,但他必须出手,他没时间去积蓄刀意,也没时间磨砺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