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侍郎深呼吸两口气,看着一无所知的老婆和孙子,神色终于软化了一点,露出一点激动又夹杂着愤恨的扭曲表情,“我找到我们的璋儿了!”
璋儿!
一听这个名字,芸娘顿时也激动起来,她没在意白侍郎那个奇怪的表情,腾的站起来,跑到白侍郎的身边,拉着他的袖子,眼睛红的几乎要落下泪来,“你果真找到他了?”
白侍郎叹口气,“其实我也是很确定,但是他是在是和夫人你太像了,而且”说着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被惊呆了的白兴学,住口不说了。
白兴学意会,直接就出门了。
白兴学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大哥,名叫白弄璋,名字取自弄璋之喜,他也知道大哥出生的时候全家都对他寄予重托,可是后来的一次意外大哥失踪了,此后的这十几年,大哥就成了家里人的一块心病,谁也戳不得,谁也碰不得。
可是现在爷爷居然说找到大哥了,还不让他知道。
白兴学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他有点伤心,闷声闷气的关上门,果断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就去了水云间。
打发走傻愣愣的小孙子,白侍郎这才对着同样一脸激动的夫人道,“你知道兴学最近拜了个师傅对吧。”
芸娘点点头,眼神包含希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那个师傅从鲤仙来,年级在十七八岁上下,长得和夫人你又八分相像,而且就连唇上的小痣店都像极了盛儿!”白侍郎说着,一边给她比划,仿佛这样就能让他描述的场景具现化一样,一说起白潮生,他话匣子就有些止不住了,滔滔不绝的将自己这几天打听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虽然并没有真正见过白潮生,但是芸娘还是从他的描述里感受到了这个孩子的优秀,她喜极而泣,恨不得直接冲到水云间亲眼看看这个孩子。
“但是,夫人。”就在芸娘激动的不行的时候,白侍郎画风一转,叹口气,语气也不复轻松,“他有了心仪之人。”
“嗯?”芸娘不解,“有了心仪的姑娘这很好了,难道是家世不好?没关系的,我们又不在意这个!”
她以为白侍郎是嫌弃那个姑娘出身不好。
白侍郎咬牙切齿,“家世倒是很好,仪表堂堂,年轻有为,可是就是个男的!”说着他将今日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什么?”芸娘一愣,“你确定没看错?”
白侍郎点点头,“这京中好男色的风气由来已久,我没想到唉。”
“这必然是那小子带坏的璋儿,你等着我这就去打断他的腿!”说罢芸娘腾的站起来,快走两步拿起夹在案台上的□□,就要往外走。
“夫人夫人,你悠着点。”
整个白府兵荒马乱。
白潮生忙碌了两天,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第一,这回放松下来了,忙碌了两天的疲惫也涌现出来,他把头靠在傅时言的肩膀上,对他道,“我先睡一会,一会到了水云间你记得叫醒我。”
刚才的公公走之前特意嘱咐过他,今日回去之后记得去水云间等着接旨,赏赐的金银珠宝也会一并运送过去。
傅时言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大氅给他盖上,看着他已经闭上的眼睛。
白潮生的睫毛长而浓密,像个小小的扇子,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闭上了,便留下一个小小的扇形阴影在他的脸颊上,看起来就很可爱,而就是这么一个可爱亲切的人却从小与家人失散,傅时言知道他向来在意亲近的人,而现在白侍郎一家疑似他的亲人
想到这里傅时言忍不住用手指蹭了蹭他的睫毛,把刚才的杂念甩出脑海,轻声道,“你睡吧,一会我叫你。”
闭着眼的白潮生没有看到傅时言有些复杂的神色,他听到傅时言的话,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便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坐在马车另一角的丁修齐恨不得自己现在出去坐着,或者他应该爬进车底,反正无论如何不应该在这个车里。
丁修齐觉得自己现在的眼睛都要闪瞎了。
不过还在傅时言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并没有注意到他,时间就在三人静默无声以及白潮生偶尔的梦呓中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水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