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转过头，看向了二人。
“全凭娘娘吩咐。”
二人闻言，心中都是一愣，但也并不去问原因，当即退了出去。
见二人走出娲尊宫，女娲长袖一挥，将大门合上，方才看向林离。
“你与我之缘分，都在未来，无数个无量量劫之后。”
她语气平淡，但是在林离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又好似落石投入镜湖，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却好似并不知道林离心中所想：“你是诞生于未来么？在未来，我也未证得盘古座的境地么？”
“我……”
林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女娲的这一问，看似突兀，其实却又理所应当。
若说以对方的境界，都不能看破时光之秘，那实在是妄言。
毕竟就连烛九阴，都可以动辄退转无数岁月，将如同小洪荒界这般的世界，藏匿于历史之中。
若不是他能随时随地都感受得到，自己可以瞬间退出这个世界，他甚至都有些绷不住的感觉。
“何须如此瞠目结舌？”
女娲轻笑：“你亦是先天之躯，这点自然做不得假。既然如此，无论实力高下，自是同胞无疑。”
听到女娲的补充，林离的心中，也终于稍稍安定了些。
想到对方的身份与种种传说，他心中思忖一番，终于决定挑拣些事情说出：“未来之事，其实我也懵懂，诞生不过十余二十载，也不曾踏入天界与小洪荒半步，哪怕是在未来，我也不曾见过娘娘，不知娘娘境况如何，更不知这因果缘分，究竟从何而来。”
“不过，在未来，我却有幸得闻娘娘所创之法，可以化变众多。”
“我创之法？”
闻言，女娲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好奇：“可否让我一观？未来之我，创造出了何等法门。”
“自然听凭娘娘。”
林离心念一动，一枚晶莹飞出，便是承载着记忆的精神力。
晋升第八感后，他已经可以将精神凝结为这种近乎于实质般的存在。
“哦？”
女娲伸手一点，立即，都不用一个须臾的时间，她就已经将内部的信息洞悉完成。
当然，林离所交予她的，也只不过是他自己研习明白的，和当前境界，所能接触到的那一部分变化的入门部分。
固然当初青年给他留下了许多记忆，但是如果一次性全部让他读取，一下子就能把他的灵魂撑爆，哪怕是现在他的承载力基础上再高千亿兆倍，都不够用。
“……有趣，虽然开篇内容最为浅显，却也是从生命大道入手，高屋建瓴，深入浅出，才有此神异，还是华胥之变，大约也确实只会出于我手。”
女娲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后世之我，居然有这样的一种想法么？但是，这倒也奇怪了，以我现在之境界，虽然不到诸玄之源，却也可以收束过去，你若是从未来见我过去之身，则我之未来身便是过去身。”
“奇也怪哉……若你来自于未来，则未来便是你之当下，你之当下有我，则我之现在为我之过去……”
她喃喃地念叨了一阵，终究是放弃了：“也罢，我终究不修时光大道，不知其中奥妙，究竟有何变化，哪怕可以遍历恒沙数目未来，却也不能寻到一种可能，于此相类。”
“不过，既然如此，终归是你我有缘。你可知道，你是如何来到此方天地，又可知道如何回归？”
“懵懵懂懂之中，似乎能够把握一些。”
林离小心翼翼地道。
“既然是这样，也好。”
女娲点点头：“你虽然是先天生灵，但是太过孱弱，就连胎儿也算不上。我观你本质，却是混沌玄妙非常，与盘古座有些相似之处，若不是我等都知，化道之后，绝无转世之可能，我都有些怀疑，你是否是盘古座转世于未来，又与我等结缘了。”
“盘古座，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林离打蛇上棍，忽然问道。
从奢比尸的口中，他就屡次听闻了盘古座的名号。
而盘古开天的神话，在华夏之中，也流传了许多年，只不过在细枝末节的问题上，却有许多差异。
“盘古座啊……”
女娲的眼神，陷入了回忆之中。
“先从三十三天初诞讲起吧。起先，三十三天之中，空无一物，唯有一点，不分上下，无有方位，无有大小之别，除此之外，皆是一片虚空。”
“不知多少无量量劫之后，或为一瞬，或为无量之久——虚无之中无有长短之别，一切不变——那一点忽然之间，无限扩张，混沌大爆炸，化为无穷鸿蒙，其扩张之处，便化作了星辰海。”
“那时星辰海，尚与鸿蒙之气不分彼此，寓于大道之中，道痕与世界种子相交，又有鸿蒙之气结合，在天道运转之下，便诞生出来了共十万八千先天生灵。”
“其中有一尊先天生灵，出生之时，便最为不凡，乃星辰海中最大一颗世界种子所化，其大无量，纵亿万种子，不能与之相较，故亿万无穷大道，都与之相交。”
“这世间大道无穷，并非无有尽时，而是真真正正无穷无尽，难以遍历，而那一颗种子，却就与无穷量大道相交，方一诞生而出，便顶天立地，几乎充塞整个三十三天。”
“最早之时，三十三天，不过与今日天界一般大小，固然无穷无量，却不存在这许多世界，以玄妙手段并存，无穷而又复无穷，永不殆尽。”
“而盘古座于那时，便不堪三十三天制约，硬生生以自身之力，将整个三十三天扩张，于无限之外，寻得更大无限，方有了后来诸多先天生灵，播撒万界，点化星辰的空间。若非如此，今时今日的图景，恐怕就不是如此。”
说到这里，她轻轻挥动长袖，便有无数星辰，围绕着一片大陆，出现在林离面前。
而大陆中心，便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其下一片万顷碧波，呈现银白，蔚为壮观。
林离立即意识到，这便是三十三天，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多元宇宙图景。
“可惜……”
女娲忽地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