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侍女也颇以为然的点头道：“先不说穷文富武，王爷看似蓄优储之，但是什么药物，什么珍惜之物，都没有他半分份儿，而且就他那个性子，也是习得了武的么？”
“大了也送给小王爷做侍妾，倒是不错。”
“而且，他昨天还出了那个事情……”
“你说，会不会是府上有人害他？”
“哪里会？王爷要对付他，用得着这种手段么？你可不要瞎说，小心脑袋不保。我看啊，就是他那个死了的爹没有德行，上天都要报应在这小子身上。”
“啧啧……”
这些府中的下人们，不但消息灵通，而且往往是说话最为尖酸刻薄。
他们本就是人下之人，没有太多的自尊可言，如果不以这种方式发泄戾气，反而更有害于自身。
府前，当赵都统听到林离决定不来的时候，他只是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可惜。”
军中固然是行伍之气重，各种拼杀之事更为直接，往往谁更雄壮能打，就更容易受尊敬，也更容易得晋升。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正常，对于本国的文化人，就不尊重。
恰恰相反，这个时代从军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良家子弟可言，除非是武举之类，又能提笔，又能开弓。
军士自称丘八，又如何不知学识之重？
哪怕是赵都统，早年本是大字不识，后来有一段时间，也是生生到了手不释卷的地步。
无他，纯粹以经验而决，到了一定程度，便不免迷惘，而且世上事情太多，若是事事亲历，事事都要吃一堑，长一智，那要经历多少失败才行？
对于林离，赵都统凭着昨天的一点印象，反而是有些欣赏。
千金难买一分才。
在他的眼中，秦观这个小王爷，也并不是什么才人，不过是庸人而已。
但得知自身有如此之大的缺陷，从此对武再提不起任何兴趣，也是情理之中。
倒是秦观，听到消息，却是阴恻恻一笑：“算他有眼光。”
“小王爷。”他看向秦观：“我便以军中武夫之法授你，横练入门，便是一套军道拳……”
与此同时，林离的居室之中。
“习武首要，不在于武，武艺武艺，是艺，是术，而不是道。”
甘罗缓缓地道：“若是以术入微，于凡人而言，不过是三十年穿针引线，五十年劲力稍稍入化，又能如何？因为他们是以技御技，就好像小孩握大锤，练上一辈子，也就握持稳了而已。”
“只有到举重若轻的地步，才能随意入微，固然你之身体不是不重要，但是驾驭身体者，却还是神。下等练法练身体，中等练法练技，上等练法练意。”
“我教你一个上乘冥想之法，乃是入微之极，不可或缺，号称日月炼，不唯锻神，更是让你感受入微，以意御技……”
“你随我所说去想，闭眼存想你左手托日，右手托月，好像日月光华，丝丝缕缕，都渗透到你皮肤之中……”
“这我如何想象得出来？”
林离依言闭眼，却不过只能堪堪想象出自己左手一个红球，右手一个白球托举着，好像托举着两颗明珠，却完全感受不到所谓托举日月的感觉。
“你想一想，日的象征是什么？月的象征是什么？是不是一个太阳，一个太阴？你就想自己半边身体热，半边身体冷，不断的给自己灌输这个观念，所谓冥想，不是简简单单的想，而是让你想的东西，尽可能的接近真实，所以这种冥想，也就是首先催眠自己，让自己真的感受到这个东西的存在，这才能调动你的精神……”
“半边冷，半边热……”
“半边冷，半边热……”
林离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心中不断想象着那种场景，自我催眠着。
在他的想象之中，那两颗再单调不过的红球白球，的确是丝丝缕缕的开始绽放出来了热气和冷气，开始让他的身体两边，各自有了不同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感觉，变化并不大。
“这不过是入门一步而已，你可行的！”甘罗在一旁鼓气道：“只要反复强化这个念头，先催眠自己，骗过自己，认为他就是真的，那个时候，你才能感受到这种感觉。”
只是这一试，就试到了中午。
正是午膳时分。
“嘶！”
林离不由得怪叫一声，他忽然之间，感觉自己一边身体好像要被冻死一般，另一边，则好像放进了铁炉子里面一样，一下子就要烤干掉一样，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筋骨都或热或冷，由内而外，而身体的中间，冷热不断交替，更是让他感觉好像要整个碎掉了一样的难受。
看到林离的这个反应，甘罗却是不惊反喜。
因为这样的一种状态，就恰恰说明，林离已经走出来了这一步，接下来，无非就是稳定这种感觉而已，多试几次，便可以适应下来，日后一想，便是如此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侍女的喊声。
“啊！”
林离一下子就被惊醒，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大汗淋漓，但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开门。
他这才发现，原来是到了午饭点，侍女来也只是来送膳食来了。
“林公子，您这是……”
看到林离这副大汗淋漓的模样，侍女也不由得疑惑。
“体虚，体虚。”
林离打个哈哈。
侍女闻言，也没多疑心，只是往里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放下膳食，便走了。
直到走到院里下人住的房间里面，她才撇了撇嘴，重重的哼了声。
“这林公子，还真是体弱多病，虚得不得了啊。”
“怎么？”
早上里和她一同出去报信的侍女问道。
“不过几个小时而已，我便看到他在屋里都大汗淋漓的，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这侍女冷笑道：“当真是个短命根子，那话叫怎么说来着？迎风流泪，见花伤心。他要改生个女身，就真是深闺大小姐了，嘿！要我说，他当年真要是生个女身，还不至于这么多罪，明里暗里针对，就给小王爷当了贤内助了。”
“那还有我们嚼舌根子的份儿么？”
另一个侍女轻轻推了下她：“好了，这事儿，回头还是得报给王爷，否则，要说我们做本职都没有做到了，我们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倒是不错。”
这侍女含糊了一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