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几乎可以说,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信仰石储备,都在萨弗勒斯的手中,辅助他的修行。
而若是找一颗银河系范围内的生命星球吞噬,那根本就不可能瞒过大众,事情一旦暴露,甚至不需要其他人说什么,萨弗勒斯都会亲自把他抹杀。
而在缺失本质的情况下,不要说是晋升无望,甚至要维持他原本的三千六百万年寿命极限,都不可能。
区别只在于这个数字是两千五百万年,还是两千万年,是死刑立即执行,还是死缓的区别。
而以他过去曾经得罪过的人的数量,如果被人得知他落得这个处境,甚至都不需要想就知道,哪怕他是侥幸活了下去,也会屈辱无比。
而失去了价值的他,自然也就失去了大部分的关系和援手。
弱肉强食,一切以利益优先的逻辑,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哪怕摩西星一脉的强者们,许多都是同一个血脉族群,似乎也有着相同的目标信念,却从来不曾建立过深刻的信任,更不存在什么良性的互助关系。
一想到这些即将化为现实的可能,萨逊更是心神不宁,那一缕金黄色的神火,宛若被狂风吹拂一般摇曳,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如果他是真仙,那么此刻哪怕是力量再衰微,真性也能护持他一点真灵,镇压力量运转,也不至于认知失调。
但他却偏偏修的是神火,借的是信仰,此时此刻,神火非但不是他的保护,反而是他的负担。
无数的祈愿,来自于信徒的愿望,心绪,从他的神火之中迸发而出,影响着他的思维。
那无数愿望,小到家庭和睦,情爱缘分,大到血海深仇,世代宏愿,都成为了此刻他的思维的一部分,要把他同化,塑造成信众期望之中的全能之神。
神不会,也不能展现出人的软弱,那有损于他们的形象,一分的破绽,便需要十分,百分的努力去弥补。
而选择信仰依赖他们者,无一不是自身有不能达成之愿望,无一不是要将自身的疑难寄托于他者。
所有信徒,都渴望一个全知全能的神,能够解答他们一切已知的,未知的,能够得到验证的,和不能够得到验证的答案。
比如死亡之后的世界。
又比如这世上的一切不公。
圣者不是神,但是却无法阻拦信众们对祈求一个真神的期望。
而与那期望相差过远的他们,在信仰与神火的影响下,不会真正登神,而是只会逐渐对人性面的自我产生怀疑,最后神火摇曳熄灭,亦或是被信仰扭曲,成为一台无知性的许愿机。
平日之中,他们尚且可以压制这些信仰对自身的影响,但此刻,在他最为虚弱的时候,这些念头,几乎便要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如此……你们这些信徒,就为了你们的神,献出自己的生命吧!”
维持着最后一丝思绪的萨逊,骤然之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再也不做抵抗,而是近乎于疯狂的催动神火,将所有曾经对他产生过祈愿的信徒的因果,都聚集了起来。
现在他已经管不了什么法律约束与否,只有活下去,才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标。
随着神火的跳动,散发着纯净光芒的火焰,霎时间便跨越了时空的距离,在第一个瞬间,就降临到了足足数万人的身上。
这些人之中,有商人,有士兵,有战舰指挥官,有学生,也有普通人。
而无论他们身处何处,在同一时刻,身体表面都燃起了虚幻的光焰。
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这虚幻光焰就让他们的身体在瞬息崩解,消失无踪。
他们的生命,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为纯粹的信仰之力,成为了萨逊的一部分。
只是随着这些信仰之力而来的,同样还有着丝丝缕缕的怨力,来自于灵魂本能的怨力。
“是谁,要忽然杀死我们……”
“为什么,要杀戮自己的信徒……”
“我诅咒你这伪神,永远堕落,遭受报应……”
除却狂信徒以外,哪怕是虔诚的信徒,在信仰之中,也不免诞生出来了怨力。
只是这些怨力,相比此刻萨逊受到的伤害,已经不值一提,在萨逊此刻脑海中的嘈杂声音之中,也根本泛不起风浪。
“你们的生命,不过是暂时交给你们保管……”
萨逊双目通红,状若厉鬼:“居然敢有怨言,那更是罪无可赦……该死,只要能通过星门,回到本部……”
距离二百万公里,星门在他的眼中,已经仿佛近在咫尺。
不断化作灰烬的信徒,所化的信仰之力,让他在这一刻,又有了些许的好转,神智也清明许多。
万,十万,百万……每一刻,都有大量的信徒,不明不白之间,就化为飞灰,成为他的资粮。
但就在此刻,在他的目光之中,星门的中央,一个庞大的虫洞,忽然显现了出来。
还不等他看清虫洞中出现的究竟是什么,一个清朗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圣者萨逊?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