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是主脑链接了整个人类，让我们能够开展星际交流，星际殖民，等等一切，是支撑我们作为星际文明的最基本的条件。”
“如果主脑出了问题，我们所有的研究，都会倒退一百年不止，所有的舰队，都会失去指引，殖民地也一样。”
“经济系统，货币系统，乃至于政治制度，都会崩溃，星门无法运转，超空间航道难以被开启，也无法准确的定位到对应的目标，又要回归到最为原始，偏差可能以光年计算的超空间跳跃。”
“以我们的能力，实际上根本无法自主建立起来，一个横跨银河系的网络系统，如果失去了主脑，可以说，人类文明在几十年以内，就会发生分裂，就好像四百年前，甚至更早，地球时代，没有建立起来国际秩序的时候。”
“但是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啊？”
郝云的面色同样凝重，但是凝重之中，却也有一丝疑惑。
他知道林离说的这些后果，绝对不算危言耸听。
主脑作为道器，虽然不说威能与算力无穷无尽，但是支撑一个足迹遍布河系的星际文明，也算是绰绰有余。
整个人类九成九的政务数据，经济数据，科研数据，全部都是以主脑为依托，在云端存储，在各个星球的服务器节点上的本地数据，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无论是保密性，实时性，一切性能，主脑都超越人类所能打造的一切网络，一切设备的总和。
如果主脑崩溃，消失，或者不再拒绝服务，第一点，人类所用的信用货币，立即全部废掉。
所有的信用货币，哪怕是现金，也有自己在数据空间中的，唯一的识别码。
失去了主脑，就意味着所有的货币都失去了被验证的手段。
而所有的户籍系统，人口数据，也直接全部报废。
乃至于市场交易，市场信息，各个星球的数据统计，用于计划经济调控的数据，也全部无法查询。
相当于让人类瞬间回到蛮荒时代，天下大乱。
没有了主脑，人类就连一艘星舰也产不出来，升不了空，完全就是一抹黑，睁眼瞎。
但是此时此刻，人类社会的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转着。
“你说的问题，到底是？”
“我这次消失，是去到了另一个宇宙。”
林离忽然道。
“哦？”
“在那里，我见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极端力量，姑且称之为虚无吧。”林离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了九乱的形象：“毁灭一切，连同自身也要毁灭，仿佛在否定万物存在的意义一般……”
“而当我尝试从主脑那里借取道蕴的时候，居然发现了相同的气息。”
就在不久之前。
当听到萨弗勒斯传来的消息之后，林离便试着推算了一番郝云的情况。
八卦之术，不仅可以演化万物，也可以推算万物之轨迹，奥妙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而卦象，则是坎为水卦，凶险无比。
他自知是瞬息之间无法赶到，于是便以偷天之术，以自身气运为因，暗中偷走了一丝主脑道蕴。
此偷天之术，是当年在小玄黄界中，从姬任之处交换而来的天妖传承之部分，直到百世轮回之中，他将诸多传承推演开来，方才发现其中潜能无穷。
修成极致，哪怕是命运也可窃取。
即便他修为低微，在有因果气运相连的情况之下，要窃取一丝道韵，却也不是难事。
而这一丝道韵，便足以让他瞬息跨越上万光年，又以无比诡异手段瞬杀几尊恶魔领主。
只是就在那窃取道蕴的一瞬之间，他居然也在主脑上，感受到了如同九乱曾经散发过的虚无气息一般，同样的感觉。
“虚无气息……倒是不曾听过。”
“我亦是不算知晓的很清楚。”
林离叹息：“只是那人，不，也不应当称之为那人，那妖，却是号称来自深渊之底，不知道和深渊，又有没有什么联系？”
“你的意思是，主脑被深渊之中的某种力量污染了么？”
“只是一种不着边际的猜想……等等。”
林离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无名的警兆，提醒着他，似乎有什么事情被他忘记。
到了他这种层次，第八感的巅峰，无限接近于第九感，单纯论对精神的把握深度，寻常金仙都有不及。
而他更不是寻常的心修，虽然极少真正用到这一方面的力量，但是单纯论精神的广度，积累程度，更是让金仙也望尘莫及。
这一点从他的认知世界显化上，都可以看得出来。
对他而言，但凡是心有所感，便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必然是某种对自身的命运，对于过去，未来，对于虚空之中种种信息变化的把握。
这种把握，已经近似于本能。
“怎么了？”
“我来之前，和萨弗勒斯交手过一次。”
林离缓缓道：“你大约记得地母星的存在，就是研究院每年拿来做选拔场所，那颗诞生出来星球天意的行星。”
“我回来之后，便想看一看那星球如今如何，恰好撞见了重伤的萨逊，然后，引出来了萨弗勒斯，和他动了一招。”
“那时候，我在他身上，只觉得一种气息熟悉，却被他本身的力量所掩盖，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一想……”
“他的身上，似乎也有那虚无的气息。”
郝云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似乎惊讶，难以置信，陷入思考，又仿佛要发作。
“你莫非要说，萨弗勒斯和主脑，全都被深渊给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