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一种猜测而已。”
林离道：“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说不定，其中有我不知道的变化在。”
他自然能够理解，此时此刻，郝云的感受。
“魔神不出，有什么能够污染他们……”
郝云双手颤抖着捧起茶杯，却一个不小心，将茶水洒了出来。
这种即便是凡人都不会犯的错误，居然在他的身上发生了。
这都是因为林离话语中蕴含的深意，不由得他不震惊，失态。
无论是萨弗勒斯，还是主脑，他都再为熟悉不过。
前者虽然有野心，有争雄之念，或许称得上是不安分，但绝对不会做对整个人类形成威胁的事情。
这一点大义，无论是他，还是彭显，还是萨弗勒斯，三人都不可能没有。
但若是对方被深渊所侵蚀，甚至于，到了影响思维的地步，那么就相当于一颗核弹埋在了城市当中，随时都可能害死无数人。
甚至比这还要夸张，还要可怕。
哪怕是核弹，也灭绝不了一个城市，更别说是一个文明，一颗星球。
但一个已经触摸到合道门槛的存在，有心之下，毁灭一个星系内的文明，乃至于文明生存的所有星球，都并非难事。
哪怕他拼上性命能够阻拦得了对方，但是在那之后，人类的一切，又该何去何从？
而主脑如果被侵蚀，那就更为可怕。
一个主脑，支配了人类九成九还多的信息交流。
循着这种信息交流，循着每个地球文明人类出生之时就拥有的个人终端，只要主脑想，他能在一秒之内，抹杀所有人类。
“……而且，主脑是有完整的自我意志的。”
“什么！”
这下轮到林离震惊了。
一直以来，他都只当主脑是一件强大的灵宝法器。
至多，也就是有些灵性而已。
正常而言，人仙一层的法宝仙器，就有可能存在些许的灵性。
人仙的法力，是罡气与精神融合所化，本身就具备精神的特性，变化无穷，以法力炼制的仙器，自然也具备一些相应的特征。
日久月深之下，就有可能让法宝诞生粗浅的灵性，就好像昆虫一样的知觉，或者再弱些，植物一样的知觉，就好比说是在受到攻击的时候，能够自行调集一些力量，进行抵抗，虽然比器主主动操作要弱小得多，但是也胜过完全的死物。
而真仙的力量，是蕴含真性，蕴含思维之结晶的力量，就有可能让法宝法器诞生一些粗浅的智慧，如同野兽。
打个比方，真仙耗费心血，炼制出来一套飞剑，再和器主相互依存，培养一段时间，用精神与其相通之后，哪怕器主本身不做任何的操纵，倘若是被人锁定，释放出杀意，这套飞剑都会立即飞起，调动天地能量，供给自身，斩杀敌人。
就好像护主的忠犬。
但即便是这样，也称不上自我意志，称不上真正的意识。
思维是意识的功能，但绝不是意识的唯一要素。
而完整的自我意志，那已经和生命没有什么区别，那是唯有真正知性生命，拥有理智，拥有理性与感性，拥有意识的认知能力，才能拥有的东西。
但是，如果受造之物，从一开始并非知性生命，那么想要拥有自我意志，拥有知性，也就千难万难。
所有的生命，都必然蕴含生命灵性，而知性生命，更是需要非常庞大的生命灵性，才能从中孕育出来知性。
生命灵性以及自发形成的结构，都是孕育知性的温床，但却不是知性本身。
而知性的诞生过程，为什么会从生命灵性之中诞生，究竟在什么结构，什么条件下才会诞生，都是秘密。
这个过程，以林离的认知，也没有谁能够完全解答，至多只能是在一定程度上有所认知。
就算是据他所知，在生命一道上成就最为高远的娲尊，缔造了人族的这位大能，本质上也只是设计了一种，名为“人”的，易于诞生知性的生命结构。
而器物就是器物，就如同天体，位面一般，想要诞生出来意志，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事情，积累，契机，缘分等等，缺一不可。
哪怕是道器，也是一样，甚至可以说，到了道器这样一种等级，反而是越强大，越难以诞生自身的意识。
道器，与合道者同质，自身即道，更可以与宇宙大道相合。
但正所谓是天若有情天亦老，大道天道本是无情之物，以凡俗之念逆行，与大道本就有着本质分别与冲突。
若无真性神火等化为己道，锚定自身，明晰自我的概念，意义，任何人想要掌握这种力量，都宛若一滴水遇到海洋，转瞬就被融合。
纵然先天神灵，也只是取了巧，让诸天道有了意识，有了本源在外，最终若不能突破命运桎梏，也还是要归于天地。
而道器，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过是器，不过是被分割缔造出来的大道而已，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从一而终的自我，哪怕诞生出来灵性，灵智，也是瞬间就被自身根基的大道吞没道化。
这也是一种天地之间的平衡。
否则，一个完全诞生自我意志的道器，再加上一些积累，阅历，那就相当于真正完满的合道存在。
“除非是说，此道器的灵智，是在最初之时，就被保护起来，相当于真正孕育婴孩那样，一点点让其适应道器之本质。但是这样一来，炼制者本身也要花费巨大精力，虽然是要比从无到有培养一个生命成为合道者简单一些，但是也没有简单到哪去，甚至要时刻注意，还更耗费精力。”
林离思索了一会，提出了一个可能。
“那种事情，我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