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到,沉默了。
正好,许久不说话喉咙干痒,乐得清静。
车子左转右转,不知要开去哪里,我也懒得问,我并不紧张,跟杰那个世界的人比起来,这个连恩单纯得像只兔宝宝。
十五分钟后我们来到一个室内冰球场。
“这是我的冰球俱乐部,没有同学在……”他摸了摸头,“今天有场大比赛,希望你能观赏。”
我似听了全世界最荒唐的事,瞪大眼睛看他。如此费周章,为了让我看他打球?
“走吧。”他把装备甩在肩上,拉着我走进去。
原来这就是高中生的约会。
观众席中多数是女孩,精力旺盛地大喊大叫挥动横幅,仿佛看什么隆重的世界大赛,而非无等级的社区队。
连恩是主力队员,频频得分,协助得也很巧妙,每当他滑过都会朝我的方向微笑。他的微笑迷倒观众席上一片少女。当然,除了我以外。我又怎会为这种事雀跃。
结果,连恩的队赢了比赛,他把将牌塞到我手里。
“给我做什么?我不要。”
他脸上闪着剧烈运动后的异常光彩,傻傻说:“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怎会有此领悟?就因昨晚发现我不是聋哑人,然后今天逼我看了场球赛?”
“我注意你已有一段时间了,我从未对女生有过这种好感,不知应该怎样开口。”
“那就不要开口。”
“不是太迟了吗?”
“我不喜欢你。”
“……你还不了解我,过一段时间或许你会改变。”
这个连恩,竟然看上我,他应该去喜欢与他一样天真的小白兔。
我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好,但你必须保证什么都听我的,也不准提问,做得到吗?”
他以为有希望,高兴地点头。
“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送我去地铁站。”
——
到家天早已黑了,森不知在厨房洗什么,听见门响,紧张地走出来。
“这么晚,去哪里了?”
我注意到桌上摆着丰富晚餐,全部用保鲜膜包着,他亲自下厨为我煮了那么多食物……
陌生的感觉在心里荡漾,看森担心的神态,突然有丝罪恶感。
“在图书馆温习功课,忘了时间,对不起。”
“以后若要留在学校,记得发电邮告诉我。”
我点头。
脱大衣时有东西从口袋滑出,‘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是那面将牌,可恶的连恩,何时又偷偷塞进我兜里?
森听见了回头,已来不及隐藏。他蹲下捡起,一阵诡异的寂静笼罩住我们。
经过仿佛好几分钟的沉默,森终于把将牌递给我,比道——“吃饭吧,菜都凉了。”
他不问我那是什么。
他竟什么都不问!
之前便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此时坏脾气徒然发作,顺手扔下奖牌——“我没去图书馆而是去看冰球比赛,我对你说谎,你什么都不问吗?”
森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不关心我跟谁去的?”
“吃饭吧,等下我还要上班。”
“可你明明生气了!”
“我没有,”他叹了口气,“你已十六岁,不是六岁,当然有选择朋友的权利。”
“以前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交朋友都要你过目!”
我也不知自己究竟发什么疯,幼稚地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但森也不肯让步——“之前我错了,你应该有自己的隐私,我不该过问,以后也不会过问。”
“你说谎,你明明在意。”
“乔伊……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你说实话!”
“说谎的人是谁?怎么怪到我头上来?”
“就是要怪你!因为一直违背自己,不敢正视自己的心,不敢承认现实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