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什么呢?我指了指外面,轻轻比道——“去透透气。”
他点头,牵起我的手,似防止我逃跑。
会场外飘着鹅毛般大的雪花,我扭住羽绒大衣的衣领,大腿还是起一片鸡皮疙瘩。森默默看了我一会儿,终于把他的羊毛围巾围在我脖子上。
我也观察他每一个动作与表情,可他太厉害,脸上除了无奈再无任何线索。
过了不知多久,他开口:“为什么隐瞒?”
多狡猾的问题,引我透露他或许还不知道的事……我镇定的,不紧不慢地继续用手语回答——“是,我能听见。”
一股冷风吹过,地上雪花形成漩涡,在森的身旁似被施法术般旋转片刻,又消散。可他没去注意,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他。
“有一段时间了……无论凌晨几点回家,我从不开灯但你总知道我回来了,还有今天,你会自然地跟着音乐节奏动,身体不会说谎。”
是我大意,当然是我的错,这几年跟他在一起,渐渐忘了第一次见面时他给我的感觉,安森是个像野生动物般敏锐的男人,怎会忽视细节。
寒意从脚底一直升至头顶。我伸着僵硬的手比道——“现在你知道了,你想怎样?”
“我只问一次,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我抬起一道眉——“你是怀疑我也会说话是吗?一个健全的女孩有什么不好做偏偏要学手语?我的手语比你还流利是假的吗?我是后天失声……不过哑巴当然也能发出声音,你一定要听的话,我让你听。”
我有点激动,眼中滚出两滴咸咸的泪珠。
森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说:“好,我知道了,别哭。”
我以后他会拥住我,但是没有,他只温柔地佛掉我脸上的泪。
看来这个夜晚没有人会屈服。
会场内隐隐传出欢快的舞曲。十分钟前我还在里面□□地跳着舞,怎知却是安森为我设的圈套。
我把额头搭在他胸前片刻,深吸一口气,比道——“最初在树林被你父母救起时没想过隐瞒,可当时伤势太重,根本无力解释,他们自然而然认为我跟珊娜同病相怜,我又迫切地希望他们能带我一起走,谎言就这样延续下去了。你出现之后那么强烈地反对收养我,我更不敢说出真相,然后,然后发生那种事……”
森默默地看着泪眼婆娑的我,眼中透出悲伤的神情。
“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隐瞒,我只是害怕,对不起。”
他信吗?
谁知道。
总之截不到计程车,我们踩着雪一步一步走回家。他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戴着他的皮手套,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像极我们的关系,那么近,却都摸不透对方的心。
森没有再追究这件事。
然而,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很难复原,我心里面十分清楚,现在走的话我依然是胜者。在他还未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之前消失,依旧是我胜出……
但我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我决定改变策略。既然他如此喜欢侦探游戏,那我会留下线索,看他能否靠他那敏锐的直觉得出答案。当他终于知道我在故事里扮演的角色后,也就是他再也找不到我的时候了,那将会是多么痛快的一霎?
想通了又觉豁然开朗,假期过后若无其事地上学,考试,跟连恩约会。
呵,对,连恩,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兔宝宝,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过日子。
一天实在忍不住问他:“你生活真那么简单?完全没有烦恼?”
他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没有烦恼?怎么会,还没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我每天不知多烦恼。”
“可真没看出来,大学对你那么重要?”
“不是大学重要,是哪间大学重要,我不想上外省大学。”
“……你没想过离开加拿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答:“你在这里,我不想远距离恋爱。”
“噢?”我笑,“那这样吧,开学时你不要住宿舍,找个公寓,我搬进去跟你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