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洛德走进那座弥漫着浓郁药水气息的大厅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这些人并非第一批来到营寨的幸存者。
壁炉中的炉火烧得正旺,几个年轻女人将盛满积雪的木桶和木盆放在炉边,等烧成热水后用来浆洗大堆沾染血污的衣服,神殿的牧师们低声为伤员祈祷,随处可见神术的光芒。
一名身姿高挑的白发女医走了过来,她眼上虽然蒙着黑纱,却似乎能够看到哈洛德背着的少女。
“跟我来。”
她温声让达尼亚人跟上自己,在靠近壁炉的地方找了一处温暖的床铺,随后示意他将少女放下。
“她的情况···”
女医伸手试探少女滚烫的额头,随后伏低身子轻嗅几下,“哈洛德先生,赫里奥多拉大公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症状的?”
“你认识我?”
达尼亚人对她能随口叫出自己的名字感到惊讶,“我们之前见过么?”
“或许您忘了,在大公的行宫中,我们曾见过,”罗莎琳德提醒他,“我是诺兰大使的侍从。”
“哦!”
见对方已想起自己,罗莎琳德将话题引回之前的问题。
“那么,您还记得大公这种症状已持续多久了吗?”
“大概从那天见过你们之后开始,大公就一病不起,断断续续地发烧,原本已经好转,结果今天情况忽然变得更加严重了。”
“大公染上了瘟疫,”她说,“我会给她调配一些药剂缓解病情,想要彻底痊愈,还要等制作出瘟疫的血清解药。”
达尼亚人不懂医术,他看着医官调制药剂,只能惴惴不安地点头,在心中向荒野的诸神祈祷,向至高至圣的烈阳之父祈祷,祈求那些天上的神祗能发发慈悲,保佑他的主人能够尽快康复。
“那么,容我多嘴问一句。”
罗莎琳德手上动作不停,“你们能找到营寨的位置,也是受到‘指引’而来么?”
“我们听到了声音,那个声音呼唤我们到西面的营寨来。”达尼亚人照实回答,“原本我们在路上迷路了,好在有烈阳之父的指引,我们才能成功摆脱混沌恶魔的追击。”
“果然···”
她微微叹了口气,“你们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啊··”
“谁?”
医官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示意他向后看。
达尼亚人抬起头,随后便看到了那个坐在大厅深处的人影。
是格温·斯托维恩,哈洛德记得他的名字,他是那个大公曾出言索要的红发青年,但此刻他的气质与先前哈洛德所见时截然不同。
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呢。
哈洛德曾陪自己的主人去过龙血教堂祭祀诸神,当他第一次见到气势恢宏的泰尔塑像时,内心感受到强烈的震撼,觉得自己和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相比,渺小得就像一粒沙子。
此刻那青年便给他一种同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