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阿娜克伊斯所言,这盏古灯来自彼界,是一件具有灵魂的奇物。
那天在精神世界中,古灯中的奇物之灵显化为一尊如神祗般的金色人影,帮助格温阻挡大魔,由此可见它对格温并无恶意。
但为何这件东西会来到他的心相世界,从何处来,对格温来说仍是未能解开的谜团。
特利维亚一战之后,古灯的火苗熄灭了,寄宿于其中的奇物之灵也没有再出现过,无论格温如何尝试,都无法重新点燃古灯。
格温对此并不气馁,他原先都只是凭借传识能力和恶魔血脉来战斗,过于依赖自己生来便具备的“捷径”,如今失去“石之心”的力量,恶魔血脉也因火种焚烧而被压制得几近消失,却让他能够沉下心来精研侍僧之道。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勤加运转红莲冥想法,将以太炼化为红莲炎气,又刻苦练习那门灼日拳术,在侍僧道途上稳步前行。
荒原气候严寒,火元素以太十分稀缺,格温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来调动以太。
然而也正是因此,他对于气在体内的流转也变得更加敏感,发现了原先被自己忽略的诸多细微之处。
当火元素以太落入下腹的初火中时,那团豆粒大的火苗随之越发稳固,炼化的炎气经由气脉向上归于红莲。气息流转之间,格温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深邃,面前燃烧的篝火中有点点星火浮现而出,如同萤火虫一般融入格温眉心的焰形印记。
这是一种身心交融的奇妙体验,起初炼化的炎气如同涓涓细流,从脚底涌动而上,经过膝盖、腰部直到眉心。这种流动感温热而轻盈,像是午后的暖阳洒过每一寸肌肤,令人感到宁静祥和。
随着格温呼吸节奏的加快,炼化的炎气也更加强劲,随着这股无形之力在气脉中循环往复,格温能够隐约捕捉到一丝奇特的感受,如同在一条湍急的河水底部耸立着七块透明的岩石——那大概就是隐藏在体内的七个脉轮。
格温虽然无法直接看到脉轮,却能够通过炎气的流动间接感应到这七个脉轮,它们就像七扇紧闭的大门,其中隐藏着种种神秘莫测的超凡力量,从门后传来心跳一般的奇特脉动。
但格温手中如今没有开门的“钥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积蓄炎气,壮大初火,直到有机会离开荒原,前往穆鲁克找到那位神秘的大侍僧,才能得到打开脉轮的秘密仪轨。
他就这样冥想了一整夜,直到营帐外传来沉重的鹿蹄声。
格温起身掀开帘子。
此刻已是清晨,但天际还未完全亮起,荒原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营地中已经有许多帐篷都点着了火堆,在晨雾中散发出若隐若现的光芒,那是氏族的女人们在准备早饭。
“小哈玛特!”
一头高大的驯鹿踏着厚厚的积雪来到帐篷外,背上的骑士是个年迈的达尼亚人,他披着厚实的毛皮大氅,腰间悬着弯刀和箭囊,翻身跪在格温面前,“小哈玛特,哈尔贡哈玛特要您现在去见他。”
“起来吧,我知道了。”
格温有些无奈,“以后不要再跪我了。”
“哈玛特都是侍奉祖灵的贵人,见之不跪就要受到祖灵的惩罚,这是荒原上的规矩。”老人咧嘴露出残缺不全的泛黄牙齿,“骑上驯鹿吧,小哈玛特,我带您一起过去。”
格温点点头,翻身骑上驯鹿,老人随即坐在他身后,挥鞭抽了一个响亮的鞭花,驾着驯鹿向营地赶去。
等他们来到老萨满的帐篷前时,天色渐亮,晨雾开始消散,太阳的光芒逐渐穿透云层,洒在帐篷顶上。
格温下了驯鹿,径自掀开帘子走进帐篷。
老萨满帐篷里的火塘还未熄灭,微弱的火焰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老巴尔格和法尔科尼坐在火塘旁的毯子上,正在铜锅里热着奶粥,锅子里盛满了牦牛奶,还有刚洒进去的麦粒。
老巴尔格将几块风干的羊肉和酸浆果丢进锅里,用一根桦树皮制成的长柄木勺搅拌着,锅里很快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奶香味,馋得法尔科尼盯着锅子两眼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