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拍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袍。“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么?”
法尔科尼心想你看上去可比他们有钱多了,也尊贵多了,但他嘴上没说话,只是又往火堆里添了块干柴。
“我只是个普通人,法尔科尼。”格温望着锅子里融化的雪水,“我是个船员的儿子,我父亲是诺曼人,在一艘往来荒原和群岛的商船上做水手,母亲是个达尼亚人,这样说来我其实也算是半个达尼亚人啊。”
他说这话时又想起在特利维亚所见的贤王记忆,但那又如何?相比起所谓葛温德林家族的血脉,他真正记忆犹新的还是自己在弗拉姆同奥尔加一起度过的童年,是奥尔加、神父,以及他从小经历的那些事情塑造了现在的自己,即便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他也依然认为自己是来自弗拉姆的格温·斯托维恩,而不是诺兰帝国的王子格温·葛温德林。
“真的?”
格温没想到法尔科尼忽然睁大了眼睛,“我也跟你一样!我父亲也是个诺曼来的船员——不,他是那艘商船上的厨子,在黑石城认识了我母亲。我也是只有一半达尼亚人的血统。”
“那你的家人,他们现在在黑石城么?”
“不,他们都死了。”法尔科尼将冰冷的奶块丢进锅里,又放进去一把麦粒。“我父亲在我三岁时被海盗杀死,母亲在五岁时得病死了。我是我们家里唯一的孩子。”
格温低下头注视着篝火中燃烧的木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人忽然都沉默了下来。
“该吃晚饭了?”
就在这时,躺在牦牛背上的老萨满悠悠醒转,从牛背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凑到锅子边上深吸口气,“真香啊,熬的是奶粥吧?这奶粥还要多煮一会才有味道,趁现在我来考考之前教你的那些东西。”
“是,大萨满。”
格温扶着老人在篝火旁坐下,随后便见他一边伸手烤火,一边随口提问自己先前所学的课业。
这是他们离开白漫氏族的第二天,一路上老萨满便如先前所言,教导他关于达尼亚萨满的诸般知识与学问,前两日他不但又教了些草药调配炼制的技巧和秘方,又讲了很多荒原上的忌讳与常识。
达尼亚人认为万物有灵,荒原上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片湖都寄宿着大大小小的祖灵,这些古老的神祗们掌管万事万物,是各个地方的守护神,因此行走于荒原就要注意诸多的忌讳,例如不可在山前喧哗,不可在河流或湖泊旁解手,不可在夜晚叫篝火熄灭···
如若犯了其中任一条忌讳,就有可能冒犯了某个祖灵,被神灵降灾诅咒。
格温早已记熟了这些知识,对老萨满的提问也都能准确回答,令一旁的法尔科尼露出艳羡的神情。
“好,”提问过格温后,老萨满一拍手,“既然这些你都已经记住,那今晚我就要教你萨满最重要的知识,法尔科尼你也可以听听,巴尔格应该也都教过你了——我要教你三部经卷,这三部经卷的原典都存放在黑石城的王塔之下,在外流传的少数都是抄本,更多的萨满们都只能口口相传。”
“这三部经卷分别是《拉霍尔》、《鲁格尔》、《戈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