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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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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蒙的担忧很快就得到了应验。

  他们遭遇的这些莱茵战士隶属于霜狼军团,以小队规模进行侦查,追踪袭掠那些散布在荒原上的小型达尼亚氏族。

  在这场战斗发生三十分钟之后,这些狼骑兵的指挥官很快就察觉到有两支侦查小队消失在了荒野之中,他们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返回据点——所有狼卫的坐骑都是萨满们精心养育的巨型霜狼,能够精准记忆路线,迷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极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于是当指挥官同军团士兵们循着线索找到那片战场,发现被埋葬于风雪中的同袍遗体后,他们立即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愤怒之中。

  “他们身上有火药留下的伤口,大人。”狼人霍顿——霜狼军团的副官蹲在冻结的尸体旁稍作检查,起身对一旁的军团长汇报结果,“对方装备精良,不是普通的达尼亚人,而且在人数上占优。”

  “能吃掉两个满编小队的狼卫,”玛莎·瑟莱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遗骸,“拥有这种实力的达尼亚人可不多见,你觉得他们有多少人?”

  “看脚印原本应该有五十多人,但经过战斗他们肯定也有伤亡,我保守估计··敌人应当还有三十多名骑兵具备作战能力。”

  “他们应当把同伴的尸体带走了,”军团长环顾四周,迅速做出判断,“再加上伤员,他们速度快不起来,我们立刻去追!这很有可能是条大鱼,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跑了!”

  听到军团长的命令,四百余名霜狼军团的狼卫立即齐齐翻身乘上霜狼。

  那些巨狼的肩高足有两米,银白色的皮毛下肌肉虬结,獠牙间呼出森白的雾气。它们焦躁地刨动着覆满坚冰的冻土,利爪刮擦声如金铁交鸣,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会化作雪原上的银色洪流。

  “为了军团的荣耀——”玛莎在狼背上高举两把苍蓝色的符文战锤,“霜狼之子们,去狩猎吧,碾碎那些敌人!”

  狼群发出回应般的怒吼,随即动了。

  四百匹巨狼同时冲锋的动静令整片荒原为之震颤,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狼卫们伏低身躯,他们铁灰色的盔甲与坐骑融为一体,像一道道离弦的箭矢般刺入风雪。

  月光下,这支军队的阵列呈现出完美的楔形——最前排的狼卫手持重型骑枪,中段的战士腰悬弯刀与火铳,两翼则散布着背负长弓的游猎者。所有武器与甲胄上都蚀刻着霜狼军团的徽记与符文,此刻正随着狼群奔腾的频率明灭闪烁,如同呼吸一般。

  玛莎冲在阵列最前端。

  她胯下的巨狼“芬布尔”是巢穴中诞生的第一头母狼,每次跃起时都能跨过十数米的沟壑,军团长在狼背上松开缰绳,任凭寒风撕扯座下巨狼暗青色的鬃毛,它在风雪中翕动鼻翼,转瞬间已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火药气息——是那些敌人残留的痕迹。

  狼卫们追寻踪迹向前突进,霜狼的利爪在冻土上踏出密集的冰裂声。

  急速奔行近三十分钟后,风雪中显出一条漆黑的阴影,玛莎眯起眼睛,只见一道横亘于荒原上的巨大裂痕出现在前方——那是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的深渊峡谷,黝黑的岩壁垂直向下延伸至目力难及的黑暗深处,寒风从深渊中翻涌而上,裹挟着刺骨的湿气与某种古老金属的锈蚀味,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

  而横跨这道天堑的,是一座令人窒息的古代巨桥——它并非由一块块砖石堆砌,而是由一整块泛着青灰色金属光泽的不知名巨岩雕琢而成,桥身布满螺旋状的符文,在风雪中隐隐流淌着幽蓝的微光。

  桥面宽逾十丈,足够十骑并行,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每一笔划都深如沟壑,仿佛记载着某个失落文明的史诗。

  大桥两侧没有护栏,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尊高耸的兽面人身石像,它们姿态各异,皆是达尼亚史诗中神圣的远古祖灵,眼窝中跳动着苍白的火焰,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如同凝视深渊的守望者。

  最令人震撼的是桥梁的支撑结构——那是四根倾斜的巨柱,柱身缠绕着锁链般的生物脊骨,每一节骨节都大如磨盘,末端深深扎入裂谷两侧的岩壁。锁链上悬挂着无数锈蚀的青铜铃铛,随风晃动时却诡异地无声无息,仿佛连声音都被这座桥吞噬。

  玛莎举目远眺,只见此刻桥面上有许多移动的身影,正是他们追踪的那些达尼亚人。

  “追上去!”

  她举起战锤,“别让他们跑了!”

  狼群在军团长命令下下化作银色洪流冲向大桥,巨狼们的速度再度攀升。

  当桥上的达尼亚人听到动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数百头巨狼踏雪狂奔而来,铁灰色狼卫们手持森寒的刀剑,斗篷在身后拉成一片翻滚的乌云,在惨白月光下化作一支象征死亡的凶猛洪流。

  大桥上,赫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些狼骑兵的反应速度要比她想象中快得多,他们这些人才刚准备跨越这条大桥,敌人就已经追了上来,瞧他们的数量足有数百骑兵,绝非希尔达这三十余骑所能对付,更何况他们还带着那些来自北方的流亡者,此刻的情况似乎已陷入十死无生的局面。

  现在该怎么办?

  在流亡者们惊恐的喊叫声中,赫尔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思绪飞速运转,尝试找到破局的方法——直到她突然瞥见几名流亡者牦牛车上拉着的罐子,这些罐子的形貌十分眼熟,整体以金属材质制作,表面铭刻有巨鲸的徽记,居然是在沃顿随处可见的浓缩鲸油罐!

  “希尔达!”

  赫尔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她高声叫道,“我们得炸掉这座桥!”

  “你说什么?”

  女巨人难以置信地转头看赫尔,虽然她看到鲸油罐后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难以决断,“这是巨人先祖们修建的‘寂静之桥’,它已在这片深渊上矗立了数百年,现在你让我炸毁它?炸毁这座古老的巨人造物?”

  “难道你想死在那些兽人手里?”

  赫尔急了,“带你的人去拦住他们!我们来安放鲸油罐,桥毁了还可以重建,人死了那就全完了!”

  “我知道了,”眼看狼卫们越来越近,希尔达咬了咬牙,“你需要多长时间?”

  “越久越好。”

  “好吧,该死的··”希尔达的咆哮声在深渊上空回荡,“列阵!守住桥头!”

  三十余名黑甲武士迅速结成楔形阵列,长柄战斧与步枪交错成钢铁荆棘。赫尔看到女巨人银发飞扬的背影——她卸下头盔,铁靴重重踏在古老的符文桥面上,双手握住那把铭刻着熊头徽记的战斧,斧刃在月光下泛起森冷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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