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场会议要参加,殿下,”赫尔整理着裙装的领口,不着痕迹地从希尔达掌中抽出手腕,“我们该走了。”
“好吧,”女巨人有些遗憾,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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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王议会,顾名思义,便是黑石城中蛮族诸王用来进行重大决策的古老议事制度。
实际上,黑石城真正的建立者并非只筑城者斯图尔一人,只能说这位蛮族之王策划并主导了整个筑城的过程,实际上还有另外四名达尼亚氏族的首领参与了这项伟大的事业,他们的后裔从此也成为与托蒙德氏族共治黑石城的蛮族诸王,每逢重大决策,都会采用由传统“圈立”方式演变而来的进行民主商议,诸王提出议案,共同协商决策,因此又被称作诸王议会。
上城区宫殿深处,议事厅内。
一座大火盆位于大厅中央,炭火正烧得噼啪作响。托尔格·托蒙德端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粗壮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这位托蒙德氏族的首领身形高大,银灰色的长发编成繁复的战士辫,垂落在镶嵌着猛犸象牙的胸甲前。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照亮了那道从额头贯穿至下巴的陈旧伤疤。
六名戴兽骨面具的哈玛特坐在王座两侧,他们既是诸王议会的记录者,也是议事结果的见证者。象征在诸王议会上商定的议事结果皆由诸神见证,凡违背者将会遭受神罚。
议事厅内弥漫着松脂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王座下方,有八把石椅环绕着火盆,其中面向王座的四把石椅上坐着另外四个氏族的首领——文德瑞瓦氏族的首领安德身形瘦削,把玩着指尖的玛瑙珠串,同身旁拉克曼氏族年长的首领卡莱尔低声攀谈,赫尔德氏族年轻的女首领埃莉诺是第一次参加诸王议事,一言不发地观察四周,高大的泰尼斯氏族首领贡纳尔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同为觉醒巨人血脉的返祖者,他的体格几乎与托尔格不相上下。
靠近王座的四把石椅中有一个空着,另外三个上坐着托尔格的两位年迈的叔叔,随着年岁增长他们体格萎缩,气血衰竭,但独属于长者的智慧却与日俱增,辅佐托尔格处理氏族的诸多政务琐事。
第三把石椅属于托尔格兄长的遗腹子伊瓦尔,这个年轻人不断偷瞄着议事厅的大门,显然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
当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时,火盆中突然爆出一簇耀眼的火星。
“父亲!”希尔达·托蒙德大步跨入厅内,铁靴踏地的声响于大厅中回荡,“我把赫尔·阿思嘉带来了。”
托尔格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女儿身后那个拄着手杖的身影上。当赫尔·阿思嘉缓步走入火光范围时,厅内众人脸上都露出异样的神色。
自希尔达回到黑石城后,她就立刻找到托尔格,将自己在北方的遭遇告诉了父亲。
包括议会的诸王在内,甚至托尔格本人对于希尔达口中那个炸毁寂静之桥,击退沙华鱼人的“赫尔”有些好奇。
在他们想象中,对方应当是一个饱经风霜、带有达尼亚人特有的粗糙、狂放气质的女性战士——就像他们自己一样。
然而此刻站在火光下的女子,与那想象截然不同。
深紫色丝绸长裙在火光下如夜色般流淌,熨帖地勾勒出她高挑而挺拔的身形,并非战士的悍勇,却自有一种沉静如渊的底蕴。领口和袖口精巧的银线刺绣出藤蔓花纹,在火光下偶尔闪出冷冽的微芒,宛如某种古老贵族的纹章,低调而庄重。一条色泽略深的蓝色丝带束着她纤细的腰身,不仅没有弱化她的存在感,反而将那份优雅衬托得恰到好处。
她虽然拄着手杖,但那根手杖在她手中不再是伤患的标志,倒更像是某种权力的延伸。她的步伐稳健而从容,每一步都落在坚实的石地上,没有丝毫拖沓或犹豫。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并不显得紧张,背脊挺直,下颌微收,那份沉静的气场自踏入大厅的一刻便无声地弥漫开来。
厅内众人下意识地交换着眼神。
托尔格·托蒙德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灰色眼眸在赫尔身上停留了片刻,掠过她那身明显不凡的衣着、沉静的仪态以及那个醒目的银丝眼罩。他粗糙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浓眉下的目光若有所思。
女巨人希尔达身旁,她那年轻的堂弟伊瓦尔,早已停止了偷瞄门口的动作,此刻眼睛微微睁大,带着明显的惊艳和好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位与预想中截然不同的“赫尔”。泰尼斯氏族的首领贡纳尔也抬起了眼皮,打量着赫尔,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文德瑞瓦氏族的首领安德停止了捻动手中的玛瑙珠串,他那双在面具下透出精明的眼睛审视着赫尔的衣着和气质,似乎在心里重新评估着什么。
希尔达上前一步,打破这短暂的寂静,声音洪亮地介绍道:“父亲,诸位首领,她就是赫尔·阿思嘉,在我们遭到莱茵兽人袭击时,正是赫尔和她的同伴帮助我们击退了敌人,我今天带她来这儿,除了提供证词,也想请求您予以她应得的荣誉和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