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托尔格看着站在下方的黑发女人。
“你就是赫尔·阿思嘉，”蛮族之王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在议事厅内回荡：“现在在这里当着诸王的面，请你将希尔达你们在北方遭遇的一切再讲述一遍。”
赫尔微微颔首，银丝眼罩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她缓步走向大厅中央，手杖点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先前他们在北方冰原上遭遇兽人军团追击，炸毁寂静之桥的经过再次复述了一遍。
当她说完后，议事厅内一片死寂，连火盆中木炭爆裂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都听到了。”托尔格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那些莱茵兽人已经毁灭了维尔氏族，现在他们的军队已经南下，这是一场战争。以筑城者后裔的名义，我要你们各部把所有的士兵都集结到黑石城来，与我共同抗击兽人的军团。”
火盆中的炭火突然爆出一簇火星，映照出文德瑞瓦首领安德闪烁的目光。他手中的玛瑙珠串停止了转动，在指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托尔格，”安德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和，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入凝固的空气，“我们何必要为了一个虚名与兽人拼个你死我活？他们无法适应荒原上恶劣的气候，就像千年前诺德兰帝国征服荒原时一样，只要称臣纳贡，荒原真正的主人依然还是我们。”
赫尔德女首领埃莉诺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膝上的毛皮，她年轻的脸上浮现出困惑。泰尼斯首领贡纳尔依旧闭着眼睛，但粗壮的指节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变得紊乱。拉克曼的老卡莱尔则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浑浊的眼珠在火光下闪烁不定。
安德站起身，丝绸长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中流动如水。他走向大厅中央，每一步都像在丈量着言辞的分量。
“就算那些兽人真要杀尽所有达尼亚人，我们也可以直接离开，达尼亚人本就是游牧流浪的民族，”他指向窗外的港口，“一如我们祖先的传统，就像荒原上射出的箭，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我们可以走海路离开荒原，只不过是把牛车换成了帆船，那些船只可以带我们南下北境，甚至更远的南方——据说那些精灵的土地远比荒原肥沃数百倍！”
希尔达的拳头砸在石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懦夫！”她怒视着安德，“你想让族人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这里，把达尼亚人唯一的城市留给那些兽人蹂躏？”
“是托蒙德氏族的黑石城。”安德不慌不忙地转向希尔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托蒙德氏族占据了黑石城的土地和港口，让我们另外四个氏族去抢夺城外的土地和草场，替你们镇压那些反叛的氏族，文德瑞瓦氏族绝不会为了保卫别人的城市流血牺牲！托尔格你听好，我是绝不会出兵的！”
托尔格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安德的脸，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德·文德瑞瓦，”托尔格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当真认为黑石城只是托蒙德氏族的私产？这座城是我的祖先筑城者与四位先祖王共同建立的圣地！王塔的火种庇护着所有达尼亚人的灵魂，祖灵的神庙供奉着我们共同的信仰！”
安德冷笑一声，玛瑙珠串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漂亮话谁都会说，托尔格。可这么多年来，最好的港口、最肥沃的土地不都在托蒙德氏族的掌控之下？现在大敌当前，倒想起我们这些‘兄弟氏族’了？”
托尔格突然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黑曜石表面竟被拍出一道裂纹。
“愚蠢！”他怒吼道，声音震得火盆中的火焰都为之一颤，“那些兽人和诺德兰帝国可不一样，这些身上流着深渊血脉的杂种会杀光我们达尼亚人中有勇气的男子，奸.污达尼亚人的女儿，强迫我们学习他们的语言，崇拜他们信奉的异教神。你还想跑？没看到那些在东方海面上巡航的战船么？我本以为他们是为了封锁北境与诺兰之间的海域，现在看来那些兽人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你的船只要敢离开港口向南，就会被他们统统击沉！”
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挺直腰杆。
“别用这种吓唬小孩子的把戏来对付我，托尔格，我——”
未等他说完，蛮族之王便冷漠地拍响手掌，下一刻，议事厅四周的暗门轰然洞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格萨武卫如铁塔般列队而出。他们身披符文重甲，战斧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瞬间将四王团团围住。赫尔注意到这些格萨的肩甲上蚀刻着托蒙德氏族的熊头徽记——他们都是侍奉托尔格的随身武卫。
安德脸色骤变，玛瑙珠串“啪”地断裂，珠子滚落一地。“你竟敢——”他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放下武器，安德。”托尔格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转头看向另外三位氏族首领，“你们四位今晚就住在王宫偏殿。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们的氏族——四位氏族首领都同意派兵支援托蒙德氏族，两天之内，你们氏族的军队大概就会抵达黑石城。”
“这是对诸王议事古老盟约的背叛！”赫尔德氏族的年轻首领猛地站起身，面庞因愤怒而涨红。“携带兵甲闯进来，以武力胁迫我们！诸神见证的议会传统岂容你如此践踏！”
一旁的老卡莱尔却按住她的手臂，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起身看向前方的巨人。
“托尔格，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一旦动用武力胁迫，诸氏族与你之间将永远留下裂痕。”
托尔格的目光扫过四位首领，他正要开口，安德的身影却骤然模糊，他的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手中短刀直刺向托尔格咽喉。
“托尔格你太过分！真以为我们会甘愿做托蒙德氏族的狗？”安德怒吼，“死吧！”
托尔格端坐不动，灰白的须发却突然根根竖起。就在安德将要刺中他时，一道刺目的雷光自蛮族之王体内迸发！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托尔格周身缠绕着狂暴的银白色电蛇。那些电光如有生命般顺着安德的手臂缠绕而上，瞬间击碎了他手中的短刀，下一刻，托尔格的手掌以无比迅捷的速度扼住了安德咽喉，雷霆之力灌入对方体内，安德顿时如遭雷击般剧烈抽搐。
“你今天会死在这里，安德。”托尔格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而你的氏族，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托尔格右手猛然发力。雷霆炸响中，安德的脖颈如同枯枝般断裂。蛮族之王左手抓住他头发，竟硬生生将头颅从躯体上撕扯下来！断裂的颈腔中喷出大片鲜血，令整个议事厅中骤然浮现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托尔格将仍在抽搐的头颅高举过头，雷霆之力瞬间将其烧成焦炭。当他把这团焦黑之物扔进火盆时，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伊瓦尔！”托尔格转头看向自己年轻的侄儿，“立刻带领两千格萨前往文德瑞瓦氏族的营地，把他们的牛羊、财货、女人和孩子全部带回黑石城！从现在起，文德瑞瓦氏族不复存在！”
伊瓦尔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声清脆响亮，“遵命，叔叔！”
托尔格转向剩下三位面色惨白的氏族首领，雷霆之力在他体表渐渐消退，但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逼人电光，令巨人宛如一尊降世神祗。
雷霆法则之力！
赫尔德女首领埃莉诺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年轻的面容上写满恐惧。长久以来，托尔格一直蛰居于黑石城之中，令他们几乎都要忘记这头荒原雄狮年轻时有多么残忍凶猛，如今当他展现出第三位阶的强大实力之后，所谓的诸王议事盟约忽然就显得不值一提。
“赫尔德氏族愿意为您而战，尊敬的托尔格，受祖灵庇护的托尔格，我向诸神发誓，永不背叛托蒙德氏族。”年轻的首领几乎要吓坏了，她刚继承氏族不久，实力并不出众，拼尽全力才能承受一位法则强者释放的超凡气机。
老卡莱尔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骨雕印章。“别为难我的族人们，托尔格，把这个信物带给他们，拉克曼氏族将为黑石城而战。”
一直闭目养神的泰尼斯首领贡纳尔也睁开了眼睛，缓缓摘下挂在脖子上的狼牙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