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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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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法想象,在右腿受伤、视觉受限的情况下,赫尔是如何在克服重重障碍,跨越万里来到荒原。

  这句迟来的、笨拙的关心,像一块巨石砸碎了赫尔在重逢后竭力筑起的堤坝。她一直以来的强硬、伪装出的平静、刻意表现的优雅和距离,在格温这带着无尽怜惜的触碰和理解的话语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格温——”

  赫尔只来得及模糊地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所有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是小心翼翼避开他的目光,而是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坚实的腰背,仿佛溺水之人牢牢抱住汪洋中唯一的浮木,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迅速浸湿了格温的衣衫前襟,带着灼人的热度。

  “我很害怕··”她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身体瑟瑟发抖,断断续续的泣语夹杂在呜咽中倾泻而出,“我们在海上遭到了莱茵帝国的火炮打击··船沉了,我们差点淹死在海里··那一刻在冰冷的,堆满了碎肉和鲜血的海水中,我从未像那样感到害怕过··我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那些深埋于她心底的恐惧,冰冷的窒息感、炮火的轰鸣、绝望的挣扎,在她哽咽的诉说中变得无比真实。

  “后来我们沿着海岸南下··又遇到兽人的狼骑军团,我们在荒原上一刻不停地逃亡,眼睛和腿上的伤时常会发作··痛得要死,但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只能自己忍着··如果不是运气好,或许我会就这样死在荒原上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格温沉默着,紧紧抱着怀里这个骤然卸下所有重担、低声哭泣的女人。她的话语直立破碎,但每一句都重重砸在他心上。他曾以为自己在荒原上经历的一切就是莫大的痛苦,如今才知在她跋涉万里寻找他的路上,赫尔也承受了难以言喻的艰难险阻。

  他的手始终稳稳地圈住她颤抖的身体,宽厚的掌心贴在她微凉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温柔地轻轻拍打着。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穿过她散落在肩头的黑发,指节轻轻梳理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幼猫。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用自己的怀抱作为她的容器,承载着她奔涌而出的恐惧、痛苦和后怕,用最原始的肢体接触告诉她——他回来了,她找到他了,她可以不用再独自坚强。

  赫尔的哭泣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抽泣,泪水还在默默地流淌,浸湿了格温的肩膀,带来一片冰凉,但那份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悲恸和委屈,在格温无声而坚实的怀抱中正缓缓平复。

  帐篷内,火塘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影在相依相拥的两人身上跳跃、流淌,仿佛要将这漫长分离后撕开的伤口,在这安静燃烧的温暖中重新一点点弥合。

  “我这个样子蠢透了,是吧?”

  赫尔把头埋在格温怀里,闷声说,“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里没有别人。”格温揉着她的头,“不丢人。”

  “说真的,那一刻我看到你在吃牛肉,好像根本就没有担心过我的样子,心里就很生气,想要转身离开,在黑石城里躲起来,远远地看着你,我想要看到你因为担心我而心绪不宁,坐立不安的样子,”她抬起头,无精打采地笑了笑,“但我还是忍不住叫了你的名字,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女人,格温···因为我爱你。”

  格温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有那种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出的脆弱神情,忽然感觉内心被某种东西狠狠击中了,这种强烈的反差激起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某种火星,很快就有演变为燎原之火的趋势。

  “其实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和你进行这场谈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另外··”她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先放开我吧,格温,我今天在你面前丢脸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别抱得这么紧,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不。”

  格温低声说,心脏因激动而剧烈地跳动着,“不管什么事,都可以等之后再说。”

  下一刻,在赫尔吃惊的目光中,他将女人压倒在垫子上,低头吻了上去。

  “等等,等一下,”她有些惊慌,“外面还有人——”

  格温没有停下,反倒展现出更具侵略性的进攻,赫尔见状也不再抗拒,给予他热烈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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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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