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历一四八三年,四月三日。
距离菲尼克斯·沃森第一次踏上白卫城的土地已过去了三十五年。
三十五年前,他还是一名年轻的少尉,刚刚在皇家军事学院完成学业,跟随舅舅佩德罗·利维坦来到白卫城。这座城市兴建于贤王苏里尔在位时,帝国的将军们将其视作一枚打入荒原的钉子,位于霍斯加尔德山脉东部山脚,北接荒原,南临北境,建造者最初的意图是将其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作为收复北境的桥头堡。
然而白卫城刚建立不久,贤王便因皇家内部的叛乱不幸驾崩,帝国光复北境的远征大业因此也不了了之,但白卫城并未被人遗忘,随着后续诺兰不断增调驻军,迁移人口,这座原本计划用于战争的坚固堡垒已发展为具备相当规模的港口城市,被视作诺兰与荒原进行鲸油交易的中转站,同时还承担了收集北境情报、开采山脉矿石的任务。
坦白说,在白卫城驻军是件美差。
三十五年间,菲尼克斯从未遇到过任何需要调动驻军的突发事件,除了要定期检阅军团士兵的操练情况,听取下属军官汇报,菲尼克斯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书房中喝茶看报,偶尔来了兴致,到城内供派驻军官们放松的俱乐部喝酒打牌,日子过得十分清闲。
只需再这么过上五年,他就可以光荣卸任返回沃顿,在王座厅中接受女皇授予的荣誉勋章,随后过上愉快的退休生活。
然而就在今天,一封来自黑石城的密信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将军阁下,”一个略带喘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菲尼克斯抬眼望去,只见白卫城的财政总管萨尔斯·库珀正吃力地挪进书房。这位老人身材已有些发福,圆润的肚腩将丝绸马甲的前襟绷得略紧,脸颊上也堆着两道柔软的赘肉。虽然上了年纪,步履不再轻盈,但那双隐藏在松弛眼皮下的小眼睛却精光闪烁,流露出一种善于钻营算计之人特有的敏锐。
他习惯性地从怀里掏出绣着金线的白手帕,擦了擦光洁额头和略秃鬓角渗出的细汗。
“您突然急着找我,有什么事么?”
“是黑石城那边,萨尔斯。”菲尼克斯神色凝重,将手中那张质地特殊、带着粗粝纹理的信纸推到了桌案边缘。“这是托尔格·托蒙德亲自写的一封密信,向我们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