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卡戎闷哼一声，牙关瞬间咬紧，尝到了自己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恍惚中，他似乎听到有三个不同的声音在脑海中轻笑。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格蕾特施展那个仪式魔法的诡谲夜晚，透过那枚小小的刺青，那种几乎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再次萦绕而来。
卡戎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他拼命地大口呼吸，奋力将那种古怪的感觉挤出脑海。
那两人绝不是普通的帮派分子。
看着前方两人远去的身影，卡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刺青就产生这么大的反应，那种古怪的感觉令卡戎十分不安，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两人的来历！
强行压下那股仍在骨髓中颤动的幻痛，卡戎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像一抹游荡的阴影，悄然跟上那两个离开教堂的人影，没入底层甲板广袤的黑暗之中。
卡戎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场所有底层甲板居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黑色人影身上，他们狂热地呼喊着弥赛亚的名字，赞美他与其背后的那位仁慈神祗。
就在这时，那道黑色身影缓缓抬起了双手。
“肃静。”
沸腾的教堂刹那间安静下来，数千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黑袍先知身上，有些人甚至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聆听他的话语。
黑袍下，格温环视四周麻斜带着渴望、虔诚，甚至惶恐的脸庞，石之心在胸膛中跳动，令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灵魂之中的感激，还有那如点点星火一般燃起的希望。
很好。
他想。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你们都听着，”他说，“你们已蒙受了神明救赎的光辉，但现在仍有更多饱受苦难的灵魂在黑暗中挣扎，现在，我要你们之中能言善辩的到外面去，把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告诉更多人，告诉他们我先知弥赛亚的名字。”
“告诉他们，救赎之道，就在此处。”
他视线在人群中缓缓移动，伸出手指，“你，你，还有你···”他接连点出数人，都是些新近来到底层甲板中的村民，或者是体格相对强健些的青年男女，“你们都上前来，我要为你们赐福。”
被点到的人浑身一颤，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们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挤出，带着近乎朝圣的肃穆，在格温面前恭敬地排成一行，深深垂下头颅，不敢直视那兜帽下的面容。
格温低声念诵风神密咒，无形的清风凭空而生，落在那几人身上。
“去吧，”格温对他们说道，“我已在你们身上施展了祝福，叫外面的毒气和酸雨伤不着你们，叫心怀不轨的恶人碰不到你们，你们就去到底层甲板各处去，传扬我的名，叫那些信者都到这里来，听我向他们转述神的话语，一天之后再回到这里。”
那些人激动地答应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在雅拉之力的护持下，大步流星地冲入教堂外那片充满毒雾与酸雨的炼狱之中，如同投入黑暗的火种，要将福音传遍底层甲板的每个角落。
目送他们消失在雨雾之中，格温收回目光，再次投向教堂内那些依然激动不已的民众。
“至于你们···”
随着他的话语，人们的心猛地被提了起来，紧张地注视着他。
“你们既然已经来到了通向天国的门外，就不必再回到黑暗中去承受苦难，”格温张开双臂，“这处神圣的场所欢迎所有的信者，只要是想留在这儿的，都可以留下。”
得知能够留在这处不受炼金毒雾与酸雨侵蚀的净土中，许多人都激动地哽咽起来。
“不过教堂内部地方有限，你们可以在周围的空地上自己搭建住所，”格温指向教堂外部空旷的废墟，还有那些他亲手堆砌的垛子，“想要留在这儿的，还要收集砖石，垒起与那些一样的石碓，并念诵ya lha一词向亚拉托祈祷。”
他话音刚落，人群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教堂外的废墟立刻化为一片巨大的施工现场。每个人都自发地行动起来，搜寻砖石瓦砾，用相对完整的金属板和木料搭建窝棚住所，堆砌一座座用于祈福的石垛，令萦绕在教堂周围的雅拉神力越发壮大，将更大范围之内的毒气与酸雨驱逐在外。
“被他们叫做先知的感觉如何？”
教堂内，赫尔靠在残破的神像脚下，看着前方注视着人群的格温。
“感觉挺好。”
格温低声说，“看着他们的样子，让我觉得我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而且，这里变得干净很多，我现在比刚进入万机之城那会儿感觉好多了···至少今晚能够睡着了。”
“既然要做，就要真正帮他们改变身处的环境。”
她来到格温身边，“否则等我们离开之后，这些人恐怕很快就会转变为一个新的，依托于宗教之名的帮派家族。”
“我们只有十天··不，现在是九天的时间了。”他轻叹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轻轻握住格温的手掌。
“今晚，我们应该能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