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重复一次,我现在就要去见它们。”
克罗兹对面前的鼠人机工严肃地说,“何塞、吉克、奥利,或者罗比大师,无论是谁都好,我现在必须立刻见到一位审判庭的红袍祭司,这是乌尔班大人的命令!”
“大师们都很忙,”那个鼠人只会傻愣愣地重复这句话,“你的申请已经递送给审判庭,只要大师们有时间,自然会召见你。”
“从我第一次递交申请之后已经过去了六天!这六天里你它妈一直都在跟我重复同样的回答。”
克罗兹恼火地骂了一句脏话,鼠人机工那无休止的重复回答彻底耗尽它的最后一丝耐心。“滚开!如果审判庭的那些机油佬没时间,我就自己去见它们!”
它猛地抬手推开挡路的鼠人,矮小的机工被推倒在地上,看到眼前这名豺狼人身上的法务部徽章,却不敢再开口阻拦。
克罗兹没有理会周围机工们的议论和视线,它目光锁定通往大教堂侧殿的巨大齿轮门,大步迈入那弥漫着机油与熏香混合气味的幽暗空间。
穿过昏暗的走廊后,便是审判庭的礼拜堂。
与其说此处是礼拜堂,倒不如说一座巨大的机械车间,四周的墙壁并非传统石材,而是布满铆钉的厚重钢板,其上镶嵌着无数细微的指示灯,如同血管一般脉动着幽绿或暗红色的光芒。
地面覆盖着网格状的金属地板,下方是盘根错节的粗大蒸汽管道,不时有冷凝水滴落,发出“嗒、嗒”的轻响声,汇入地面浅浅的油污。
空气中萦绕着低沉的嗡鸣,如同无数蜜蜂在金属蜂巢中振翅。这声音的核心来源于礼拜堂中央——一座由无数骷髅状金属颅骨精密咬合堆叠而成的庞大尖塔。
这些金属颅骨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下颌无意识地开合,碰撞出细碎而规律的“咔哒”声,吐出细若游丝的白雾。粗大的电缆束和布满管道的管线从尖塔基座延伸出来,如同巨型生物的神经束和血管。
十多位身着猩红长袍的豺狼人祭司盘坐在尖塔周围,如同塑像一般纹丝不动,面容都隐没在低垂的兜帽之下。最为诡异的是,每名祭司的后脑都与那尖塔延伸出的管线紧密连接,那是通过某种祝福手术植入血肉的连接端口,据说祭司们都是借此将神经与差分机终端相连,进行深度冥想。
就在克罗兹闯入的刹那,异变陡生。
靠近入口的一名红袍祭司身体猛然一颤,伴随着管线和连接处蒸汽的轻微嘶鸣,覆盖着兜帽的头颅倏然抬起,露出一副植入面部的冰冷机械镜面。
与此同时,祭司宽大的红袍之下迅速弹出四根以黄铜与精钢锻造的机械触手,它们的动作灵活如电,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过地面,瞬间缠向克罗兹。
冰冷的钢铁如毒蛇一般绕上它的手臂、腰身,猛地收紧!强劲的力道让豺狼人猝不及防,几乎难以呼吸,硬生生被束缚在原地。
祭司脸上的镜面后闪动着冰冷的红光,“说出你的身份,闯入者,否则我将依照第三律法对你执行抹除。”
克罗兹在冰冷的机械束缚中艰难地喘息,愤怒与屈辱让它的獠牙紧咬,但面对红袍祭司的威压,它只能竭力压下咆哮的冲动。
“我是克罗兹,法务部首席执行官,奉乌尔班大人之命,现有关于底层甲板的一起重要事件向大师们汇报。”
祭司沉默了几秒钟,对克罗兹来说却感觉格外漫长,就在它感觉肺部即将炸裂时,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缠绕在它身上的机械触手迅速缩回猩红长袍之下。
克罗兹踉跄着后退一步,贪婪地吸入混杂着机油和熏香的空气。
“我是审判庭祭司罗比,有什么事,现在你就可以说了。”
“大师,底层甲板出现了一名自称‘先知弥赛亚’的诺曼人,”克罗兹喘了一口气,“它假借万机之神的名义,在底层甲板聚集起大量的诺曼人,存在引发大规模叛乱的风险,乌尔班大人让我来审判庭寻求帮助,请一位红袍祭司协同法务部,清理这名异端。”
“底层甲板?”
祭司语气冰冷,“执行官克罗兹,维护底层秩序是法务部的职责,这件事派城防军去处理即可。吾等红袍祭司尚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万机之城的航行轨迹需要我们来操纵,而且亚拉托如今时刻面临古老大敌的威胁,需要祭司们来协助祂不受敌人的影响。”
“这件事,就由法务部自行处理。”
“可是大师!”克罗兹急切地向前一步,试图争辩,然而它还未继续开口,便听到一连串的巨响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