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先生们。”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两人身后响起,“我劝你们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招。”
“误会!”
路德维希松开腰间的手枪,“这是个误会,先生!我们只是在林子里打猎,错把···这位半人马先生当成了一只野鹿。”
“野鹿?”
那只雄性半人马咬牙切齿地从屁股上拔出箭矢,这时格雷格与路德维希两人才看到他怀中还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你这不长眼的蠢货,居然把我认成野鹿?!”
“我诚挚地向您道歉,这位··先生,”路德维希抬起双手,“请原谅我们的冒犯,如果你们不想被打扰,我们这就离开。”
“离开?”
一个轻灵的女声冷不丁在狐人身后响起,“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消息传给莱茵军团去,兽人?”
“什么莱茵帝国!?”
路德维希立刻叫屈,“我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女士,我是奥赛人,老家是夏尔的!请你不要把我跟那些莱茵的野蛮兽人相提并论!”
“夏尔兽人?”
路德维希身后的女人嗤笑一声,“夏尔兽人这时候跑到北境做什么?我警告你,别耍花招,你们有多少同伴?你们的营地在哪儿?”
“营地?”
狐人眼珠转了转,“我们同伴不多,只有十来人,如果你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息,我很愿意带你们到我们的营地坐坐。”
“路德维希!”
格雷格急了,这半人马和身后的一男一女来历不明,怎么能就这么把他们带到营地去?
“放心。”
狐人对他眨了眨眼,“我相信这几位朋友应该对我们没有恶意。”
路德维希一边说,一边对格雷格比了个“传识”的口型,小将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意思,格温拥有传识能力,只要他们接近营地,肯定就能立刻发现不对,届时他们就能够通过意识与他沟通,警告众人早做准备。
想到这点后,格雷格也不再做声。
“带路吧,兽人。”抵在后颈上的金属利器并未移开,背后的男人开口说道,“别想耍花样。”
“当然,这边请。”路德维希走在稍前的位置,引着身后押送他们的一男一女,以及那只屁股中箭的半人马走在前方,格雷格沉默地跟在最后,能够感觉到身后冰凉的利刃触感始终贴在后颈上。
他们一行人在沉默中前行,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森林深处的寒意扑面而来,几分钟后,篝火的光芒刺破了浓密的黑暗,营地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空气中出现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远远就能看到同伴们的身影围坐在火堆旁。
赫尔正在用匕首切开一块坚硬的干面包,奥恩在火堆旁打磨武器,冯达尔似乎在和希尔达抱怨着什么,格温同那两个孩子一起坐在火堆旁,伊瓦尔和博纳正同他说着什么。就在他们踏入火光边缘的瞬间,坐在火堆旁的格温站了起来,他似乎对此刻的情形早有预料,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微笑,目光越过了格雷格和路德维希困惑的面容,落在他们身后那两个浑身沾满了血污的人影身上。
“好久不见,朋友们。”
“格温?!”
半人马身旁的那名青年失声惊呼,他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女神在上,我明明听他们说你在北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年身旁的那名年轻女子则瞬间绷紧了身体,她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凝固了,随即被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她利落地收起架在格雷格和路德维希两人后颈上的匕首,上前一步,弯腰向格温行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屈膝礼。
“很高兴能够在这里再见到您,”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语气庄重,“葛温德林亲王殿下。”
女人的这句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赫尔刚把一块面包塞进嘴里,闻言鼓着腮帮抬起头,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正在喝汤的冯达尔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希尔达、伊瓦尔,还有奥恩露出困惑的神情,托尔和艾尔莎也有些茫然,他们不懂亲王这个称谓的意义,但看那个女人的神态,好像老师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一般。
“你···你都已经知道了?”
格温有些无奈,他的目光掠过半人马和他怀中昏迷的男子,最终落在面前的弗雷·诺菲和摩恩·威廉姆斯身上,“起来吧,弗雷,在这里我并非什么亲王,我还是你们的朋友格温·斯托维恩。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这里有温暖的火堆和食物可以供你们休息,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跟我说说你们又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篝火跳跃,将众人脸上惊诧的神色映照得明暗不定。弗雷和摩恩在格温的示意下,带着那名高大的半人马战士和它怀中昏迷不醒的男人,在火光边缘坐了下来。
弗雷脱下脏污的手套,伸出手在火苗上烤着,这时格温能看出她脸上带着一种长途奔波的疲惫之感,她和身旁的摩恩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随后转过视线。
“···格温,还有阿思嘉女士,”弗雷看着面前的青年与他身旁的赫尔,“能够在这里与你们重逢,真是命运最奇妙的安排,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她顿了顿,伸手指向那个被半人马护在身旁的男人。
“你们知道这可怜的家伙是谁么?”
格温微微蹙眉,借着火光仔细打量那张脸。男人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嘴唇干裂,凝固的暗红血液覆盖了半边额头和颧骨,身上的服饰虽然材质精良,此刻却已是破烂不堪,沾满泥泞。
“恕我眼拙,”他摇头说道,“我实在认不出这位先生的身份。”
“你或许听说过他的名字,”弗雷语出惊人,“他就是统治帕米拉行省的诺曼领主,格雷姆·皮尔森。”
“啊?”
希尔达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格雷姆·皮尔森?他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熔炉在上,”冯达尔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这可是一位诺曼诸侯···谁把他打得这么惨?”
其余的人们也都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吃惊,要知道他们原本就要去拜访高岩省与暮烬省的两位领主,此刻忽然见到另一位与他们齐名的诺曼诸侯,如何又能保持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