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办法?”
格温缓缓起身,他没有回头,语气中却透出一种令路德维希不安的意味,“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还有其他办法···”
话音未落,在路德维希惊恐的目光中,格温毫不犹豫地向前踏出一步!
“不!殿下!”
路德维希尖叫出声,试图冲上去抓住格温,但就在此时,法阵上燃烧的火焰猛然爆发!
整个密仪阵图仿佛倒入冷水的热油,顷刻间爆发出剧烈的反应,自中心的星月日符文中炸开一团咆哮的蓝绿色火焰,灼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路德维希胸膛。狐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掀飞出去,狼狈地翻滚在地毯上。
“该死···殿下!”
路德维希顾不上疼痛,他挣扎着撑起身体,随后惊恐地发现格温的身影已被完全吞没在猛然拔高的烈焰之中。
火焰宛如某种活物一般疯狂地缠绕舔舐格温,他身上的衣物瞬间便卷曲碳化,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息。
“呃!”
巨大的痛苦几乎瞬间就要击碎他的理智,格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在在火舌的缠绕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摇晃,皮肤在高温下迅速红肿焦黑,他的面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紧抿的嘴角渗出,立刻又被高温蒸发汽化。
但格温终究没有倒下,他以令路德维希震悚的意志强迫自己站稳身体,在烈火中吟诵魔典中记录的殉道者法咒,自口中吐出宛如野兽嘶吼一般的古老的巨人语。
他并未坚持太久,视野在高温和极致的痛苦中很快就开始模糊、扭曲、旋转,仿佛整个白银书库都在崩塌熔化。
然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格温的意识仿佛被这焚身之火彻底锻打淬炼,猛地挣脱了肉体的枷锁!那剧烈的痛苦并未消失,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精神如同离弦之箭,挣脱了熊熊燃烧的牢笼,挣脱了白银塔的穹顶,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向上攀升。
···成功了?
意识模糊间,格温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想法,然而很快他就发觉有些不对。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身,像一支离弦的箭那般穿过白银大书库厚重的石壁,毫无阻碍地掠过金顶宫辉煌的穹顶。
下方古城萨哈尔中灯火点点,更远处湖畔祭神会的巨大篝火在夜色中如同跳动的橘红心脏,鼓乐与吟唱长诗的声音渺远得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向着那片缀满星辰的天幕攀升而去。起初,星辰的光辉清冷而恒定,如同白银塔内永恒的晶石光芒。然而,随着距离的急速拉近,那璀璨的星光便开始扭曲、剥落。格温吃惊地发现笼罩在帕里高原之上的,根本不是什么缀满星辰的天穹,而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
这片夜空仿佛某种凝固了亿万年的厚重帷幕,自亘古之初便沉沉笼罩着一切。星辰的光点只是附着其上的虚幻表象,此刻在他眼前,这层虚假的帷幕正被无情地揭开,露出后方那吞噬一切光芒的、纯粹的虚无。
一种冰冷死寂的气息弥漫在这片黑暗之中,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发现攫住格温全部心神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我倒从未想过,竟然还能在这里发现像你这样的珍品。”
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蕴含着一种冰冷的嘲弄,直接穿透了他的思维。
格温猛然回头。
在身后深邃的黑暗中,他看到一只漆黑的乌鸦。
它的身体仿佛由最粘稠的夜雾塑成,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流淌着粘稠的阴影。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窝——那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不断向内坍缩的灰白色漩涡。
正是那只曾在艾琳娜与耶利德梦中出现的诡异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