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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血火之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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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娜在奔跑。

  她翻过一堵矮墙,穿过一条窄巷,在古城萨哈尔的夜空之下仓皇奔逃。

  艾琳娜还记得她狼狈钻出地道的瞬间——地面下传来那头孽物愤怒的咆哮,古老的神像随之震颤,四名守卫在神庙附近的卫士循声而来,他们在看到艾琳娜与她手中那把闪动着火焰的森然长剑时本想拦住她,但紧接着地面就被巨大的力量撕裂,古老的囚徒带着被监禁多年的怒火爬出了地下的牢笼。

  在看到那头噩梦般怪物的一瞬间,四名卫士便立刻丧失了抗争的勇气,他们被来自于血脉源头的位格当场压制跪地,令艾琳娜得以从身旁呼啸而过,同时也让他们毫无防备地面对那头饥肠辘辘的恶魔。

  听到身后的撕咬与惨叫声,艾琳娜手中的龙牙上有炽烈的火光闪烁不定,这把传奇之刃似乎在催促艾琳娜用它来面对那头恶魔,与其抗争,战斗。

  但艾琳娜亲眼目睹玛莎被那恶魔吞噬的景象之后,她便失去了与其抗争的勇气。

  玛莎虽然仍处于第四位阶,却也是一名无限接近于第三位阶的战士,距离开化自己的法则要素只差临门一脚,与艾琳娜相比只是略逊一筹。

  但在那头名为巴乌尔·萨格的恶魔面前,玛莎用尽浑身的力气才将自己推开,表现得就像是个孱弱的凡人,艾琳娜也是依靠手中的龙牙与失去至亲的短暂怒火才勉强抵抗住那种来自血脉的天然震慑。

  它说的都是真的。

  艾琳娜咬紧牙关,发足狂奔,看着眼前古城空旷安静的街道,一时间心中竟有些茫然彷徨。

  兽人是来源于深渊的种族,她原本引以为傲的血脉竟是那些深渊邪神的造物,它们在本质上同那些受人鄙夷的黄昏之民同属一类!

  皇长女过去所有的矜持和骄傲都在此刻被打得粉碎,她在此刻意识到那些来自深渊的饱含恶毒的目光从未离开,从她进入北境的那一刻,命运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操纵引导,直至此刻这噩梦一般的境地···倘若这一切早就被那些深渊邪神算计在内呢?或许就连父亲发动的这场远征也受到了它们的蛊惑——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一味向前奔逃。

  艾琳娜踉踉跄跄地穿过萨哈尔古城的城墙时,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湖畔的湿气迎面扑来,浓重的铁灰色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际翻涌,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将墨汁泼洒向整个苍穹,黑云迅速吞噬了群星与双月的辉光,骤然猛烈的强风掀动艾琳娜破碎的斗篷,抽打着她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风来的方向,只见在银泪湖畔开阔的草地上,黑压压的人群被分割开来。

  最显眼的是外围那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猛虎骑兵,他们披甲执锐,战马焦躁地刨着蹄下的湿泥,深色的萨尔罕部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数万各部牧民和他们的头人围困在中央。

  呼啸的夜风令湖畔的祭祀篝火疯狂摇曳,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蒙格汗王魁梧的身躯,他半跪在地,怀中紧紧抱着一名浑身染血的青年狮人——正是大王子萨瓦什。

  汗王死死瞪着不远处跌坐在地的另一个年轻狮人,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看看你做了什么!?耶利德,他是你大哥!你的血亲兄弟!你是他一手带大的,你怎么忍心?!”

  听到汗王的怒吼,艾琳娜心头巨震,她没想到汗国内部竟在这祭神夜发生了如此惨烈的内讧与叛乱。

  一道惨白的电蛇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厚重的云幕,瞬间将阴沉的大地与奔涌的云海照得一片惨亮。

  那光芒刺眼而短暂,清晰地映照出艾琳娜的面庞与她手中长剑上流淌的暗金纹路,几乎在光芒熄灭的同时,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滚雷才从极遥远的天际隆隆碾过,一滴冰冷的雨点便重重砸落在她紧握剑柄的手背上,碎裂成细小的水花,带来刺骨的寒意。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密集的雨点如同断线的珠串,毫无怜悯地从那漆黑的苍穹倾泻而下。

  “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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