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醒来时,艾小浆发现自己到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山林茂密,落叶积了尺许厚,踩在上面很软。这里的树木很奇怪,盘根错节,遮蔽了烈日,把头上的天空都遮了大半,无数枝叶纠缠交错,只有叶与叶间隙几缕阳光倾泄下来,给这冷调的地方涂抹上了几分暖意的色彩。
明明已经入夏,但这地方却依旧寒气四溢,难怪人这么少。
艾小浆再度举起手机,不知第多少遍试图寻找信号,手机信号却依旧毫无动静。
上面写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无服务。
她不死心,试图拨打电话,但拨了半天,仍旧一个也拨不出去。
艾小浆抿紧嘴唇,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神经质地揪着地上的枯草,竟意外地摸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白色的衣服,就在自己脚边不远的地方,看起来很宽大,上面居然还染了大片的血迹,已经成了暗红色,也不知是谁丢下的。
艾小浆一愣,伸手捏起那件白衣,衣料入手,居然出乎意料的质地轻柔,触之细腻。
古装呢,但比起许多垃圾古装片那让人看了会产生暴力倾向的行头,这件白衣的做工不知要精致多少了,手感也好,像丝绸,却又比丝绸更柔软,如果不是上面的血迹太吓人,艾小浆简直想把它穿在身上看看。
这,不会是凶案现场吧?
忽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想将那白衣丢在一边,却又发现,似乎不止一件衣服而已。
很古典的中衣、鞋袜,还有镶了金边的银丝腰带,最华丽的是腰带上还佩戴了件极嚣张的玉钩,剔透莹润的白玉带钩,浅浅几笔雕刻,因形就势,挥洒张扬,看不出那花纹的意义,却品出了些纵横睥睨的王者之势。
这个……也太漂亮了点……
艾小浆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然而衣服却在这个时候动了动,吓得她几乎跌坐在地。
定了定神,剥开染血的白衣,艾小浆怔住了。
眼前是个很可爱的生物,巴掌大,通体雪白,耳朵尖尖的,两只眼睛是罕见的银灰色,此刻正无精打采地蜷伏在白衣里,说通体雪白可能不太准确,因为身上也是血迹斑斑的,但即便如此,它也仍让艾小浆瞪大了眼睛。
漂亮,那神态,那身形简直比小区里所有贵宾雪纳瑞拉布拉多加起来都漂亮,不不不,根本就没有可比性,那些只是可爱而已,而它,却好看得让人心疼呢。
想来是被艾小浆刚才一连串的折腾惊醒了,小动物的眼睛缓缓睁开,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但那双银灰色的眸却十分淡定有神,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它似乎和一般的狗不太一样,银灰色的眼神中满是倨傲,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女子,额上那抹火焰似的绯红印记,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灿烂明艳,光华熠熠。
好个临危不乱的大将风范。
艾小浆精神一振,走到它身边,注意力移向它的腰间,终于找到自己刚才为何心疼的原因了。
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虽然已经凝结,但艾小浆仍能想象那样的痛苦,残虐动物,然后弃之野外,果然只有变态才做得出来!
变态!变态变态!
“谁这么缺德,捕兽器这样乱扔也不怕生儿子xxx……”咬牙切齿地吐出不雅的俗语。艾小浆心疼不已,果然就如同一位哲人所说的,每个女孩都是善良的天使。艾小浆怜惜地凝视怀中小动物的银色眼眸,“狗狗,你说对不对?”
小狗的脸色垮了一下。
狗也有脸色?
幻觉吧……
若干年后,每次跟某人说起这个话题,他都会捏着艾小浆的小脸,恶狠狠地跟她普及一遍狐狸和狗的区别。
当然,这是后话。
将它放回那件白袍里,艾小浆十分业余地开始做起了护士,小狗伤口很深,比较麻烦的是它腰上的伤口,似是利器所伤,伤口如此整齐,应该是人为的,如果不快点处理只怕会有危险,可是扭头看看四周,周围除了树木枯草外,哪里望得见半点烟火。
幸运的是,艾小浆身上还背着她的包包。她将背包打开,包里装着两瓶矿泉水,和几根火腿肠,基本都是吃的,就是没有什么可以止血的。不过这种非常时刻有这些东西总比没有的好,艾小浆拧开矿泉水的瓶子,倒了一些在瓶盖上,轻轻放在小狗面前。
小狗仰头看了她一眼,似是踌躇了一会儿,凑近嗅了嗅,张口喝光。
又倒一点给它,还是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