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雪璃国,是艾小浆所处的这个朝代的名字,存在于时空之间,逸出于青史之外,人情风物与古代的神州大地酷似,但毕竟,不是故乡。
“从何而来?”
“21世纪,中华人民共和国。”艾小浆不由泪目,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没做过这么荡气回肠的自我介绍。而且对方还不一定能听得懂……
荣连锦略微沉吟:“……那是什么地方?”
“总之,就是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艾小浆顿住,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眼波暗淡下来,“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短暂的安静。
慕云清默了一瞬,又问。
“那你为何会来?”
“……我也想知道。”艾小浆有些郁闷地回答。
她背对着栏杆外绚烂的光辉和粼粼波光,斜坐在明与暗的交界处看着他们,半晌无话,她有点无聊,静静地数着飘落在他们身上的桃花瓣。
风吹过,花瓣香气散开来,泛着微红的白色花瓣飘来,落在他们身上。那画面直到很多年后想起来,仍然会让艾小浆觉得美好而亲切。
只见十六片花瓣一分为二掉在地上。她又低下头数地上的花瓣,只是还有一片,完完整整地,停在了慕云清的发鬓上。
白中泛着淡粉,柔柔的略过他的乌黑如墨的黑发。
滑下来,停在他的脖颈。
她立刻抽了一口气,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在抬头的时候正巧对上荣连锦似乎已经注视良久的目光,他对着她微微一笑,带着一些对新奇事物的好奇:“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琨灵山?”
“如果我说是穿来的,你信吗?”
“穿来的?”
艾小浆想着,该怎样才能跟他说清楚一件连自己也不那么清楚的事,许久才开口。
“我来的那个地方,偶然间捡到了一个木盒,打开以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艾小浆闭上眼睛,也学着荣连锦那样倚在栏杆上,“现在的我,就好像做了个不可思议的梦,便从原来的世界来到这里,但不同的是,现在的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去了……”
荣连锦和慕云清凝视着慵懒伏在栏杆上的小姑娘,听她用轻柔的语调说着一件不知该算是悬疑、离奇还是荒谬的事,而且,就那么相信了。
因为在她的脸上,在那看似轻松却略显凄凉的微笑里,有一抹深深的苍白和无力,无论如何,都是装不出来的。
“想回去了吗?”慕云清看着她,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想,可我该怎么回去?”艾小浆睁开眼,看着慕云清的手指,“要么,借你的手用用,掐死我吧……”
“什么?”慕云清一怔。
“那个……”艾小浆忽然灵光一闪,“相请不如偶遇,帮个忙掐死我,拍死我也可以,如果能回去,我天天在那边给你烧香。”说着说着便激动起来,紧紧抓住慕云清的袍袖,大眼睛里星光闪烁。
“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执意寻死的人。”一旁的荣连锦不觉莞尔,“烧香倒不必,弄死你也确实不难,但你能保证死了之后,就一定会回到原来那里吗?”
艾小浆愣住,这个,她却是从未想过的。
“如果又到了其他什么地方,上古时代,蛮荒之地,或者直接掉进哪家的茅厕、猪圈、汤锅,可未见得会像现在这样舒服。”
“……”
艾小浆一头黑线,这厮看起来儒雅温柔,想不到嘴竟如此刁毒,他说一句,艾小浆的眼神就幽暗一分,到最后,更是整个人都蜷缩在长凳上了。
“改主意了?”荣连锦问,眼中是恐吓成功的迷人微笑。
“……才怪。”艾小浆抬起头来,鼻尖有点红,神情却坚定得近乎执拗,“就算经历九死一生又如何,我还是想回去。”
荣连锦眉微挑:“这里,就那么委屈你?”
“这里很好。”艾小浆揉了揉眼睛,冲他笑笑,“但这里不是我家,我的家人、朋友不在这,我暗恋了三年的帅哥也不在这,我找不到留在这儿的理由。”
“暗恋了三年的……什么?”
“帅哥……就是长得很好看很好看的男人。”
“像我这样的?”
“……算是吧。”艾小浆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自恋简直无话可说。老兄,虽然你阐述的是个事实,但,做人总还是要谦虚点的吧?
“那么我好看,还是他好看?”优雅的脸庞忽然凑上来。
这也是男人能问出来的问题?
艾小浆白了他一眼,突然间就想打击打击他:“得了吧,你们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些天你也累了。”慕云清看她半晌,头疼得揉了揉额角,“你的狐狸还需要静养些日子,如果无处可去,可以暂住在这里。”
“谢谢……”艾小浆意外,随即报以一个大大的笑脸,脸颊的酒窝比她说话时更明显了。
“以后你的事情不要随意透露。”
“哦,我明白。”
慕云清却只是看了看她,转身而去。
“他一向都是这么……有性格?”目送着慕云清挺拔的背影,艾小浆问亭子里剩下的那个人,“你和慕云清是什么关系?”艾小浆有些好奇。
荣连锦看她,微微勾起嘴角:“你猜?”
艾小浆:“我猜你们俩绝对有猫腻,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荣连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