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71.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才怪)
“而且我说是教小美跳舞,其实也没教什么。和她一起,我也很开心的。所以别再提抵学费的事情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鹿这话说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打了个岔,
“萍姐,我浑身都是汗。我去洗澡去了。”
萍姐没说话。打量他几眼,点了点头。
等浑身汗水都洗掉了,又换了干净衣服,林鹿心里也觉得松快不少。
结果才顶着一脑袋湿头发从房间出来,就又被萍姐逮了个正着。
“你天天这么晚回来,吃晚饭了没有?过来,我给你下了碗面条。”
不是“要不要给你下碗面条?”,而是“我给你下了碗面条”。萍姐的霸气一览无余,林鹿连个不字也说不出来,乖乖在她对面坐下了。
青菜混汤面,卧了个荷包蛋。清清淡淡,但意外地好吃。虽然林鹿吃过了晚饭,但这碗面条还是吃得很香。
萍姐就在对面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她看林鹿的眼神,真的好慈祥。林鹿有种她在看儿子的错觉。
很快,一碗面条见了底。林鹿咬了一口荷包蛋,听到对面传来萍姐低哑的烟嗓,
“小美他,其实还有一个哥哥。前几年没了。要是他还在……”
林鹿惊讶地抬起眼睛,心里有点懵。
萍姐竟然真有个儿子。所以她刚才看着自己的那眼神,真的是看儿子的眼神?
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死去的孩子的影子吗……
林鹿就顾着震惊,没注意到鸡蛋还含在嘴里,黄黄的溏心蛋液顺着嘴唇边上流了出来,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萍姐看到了。她眉毛皱起来,从桌子上扯过一张纸巾递过去,
“赶紧擦擦。丢人。”
林鹿赶紧擦去了嘴边的蛋液。他犹豫开口,
“他还在的话,也和我这么大吗?”
“……比你得小几岁。他吃荷包蛋,也爱留到最后再吃。吃完了也不知道擦擦嘴,邋里邋遢的——就像你刚才一样。”
“是吗?看来,我和他还有点像。”
听了这话,萍姐短促地笑了一声。
“像个屁。”
“他就跟个活猴子似的,哪儿比得上你?走哪儿都没个消停,连窜带跳,闹腾死人了。我哪有这个福气,生出个像你这么又乖巧又懂事的儿子!”
林鹿哑然。过了一会才说,
“活泼点不好吗?我以前就是因为太笨,话都不会说,总是被人嫌弃没用……”
“谁嫌弃你?又是你那个有钱人?……他瞎,你别搭理他。”
林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站起身来,
“萍姐,我先去洗碗。”
“放着吧,我等会去洗。”
“哦。”
林鹿又坐下了。他看到萍姐盯着碗里残余的面汤出了神。
恐怕,是想起失去的儿子了吧。
看着她怔愣的神情,林鹿心里有点难受。可又不太会安慰人,他只能安静地陪着萍姐,看她把烟灰弹到桌子上。
过了一会,萍姐回了神。
“那个臭小子,特别疼他妹妹。那时候家里实在穷,肉都吃不起几口。每次吃饭点儿,他抢着先上桌,从盘子里挑出肉丝儿给她妹妹埋在饭碗里……小美吃着吃着突然就吃到一口肉,两个孩子对着偷笑。
其实,他也是个孩子。男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其实他也馋。可他说,小美太瘦了,得多吃点。”
林鹿心里一紧,抿着嘴唇看萍姐。
他终于明白萍姐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些了。
是因为他扛回牛奶时候那一句“小美太瘦了”,叫她想起这些伤心事了吧。
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林鹿眼睛发酸。萍姐看他这样,反而笑起来。
“眼睛红什么?啊,替我难受啊?不用。孩子走了几年了,现在我们家也吃得起肉了。他看见他妹妹现在好好的,说不定心里挺宽慰吧。”
“萍姐……”
“男孩子,多愁善感个什么劲啊。行了,不说了。挺晚了,你也睡去吧。”
林鹿点了点头,乖乖起身。虽然萍姐说不用他,他还是先洗干净碗筷,才回房间睡觉。临睡前,发现小美的房间里灯还没关,他顺手推开门,替她关上灯。
小姑娘早就睡着了。被子裹在身上,露出尖尖下巴,小小脸蛋。她嘟着嘴巴,睡得很香。
这一晚,林鹿睡得不算特别好。
断断续续做着梦,梦里有个妈妈,还有个妹妹。妈妈的样子很模糊,但他知道那不是徐秋君。
因为徐秋君不会在晚上他和妹妹惊醒大哭的时候拍着他们的背,耐心哄他们入睡;也不会给他们卧上带着溏心的荷包蛋,藏在大碗面条里,给他们做夜宵吃。
徐秋君的晚上属于那些男人们,属于她的野心与虚荣。她要把迷离的夜色献祭给自己的前程,就只好把自己的孩子推进无助的黑夜。
可在这梦里,林鹿却能够在妈妈的怀抱里度过夜晚,再在温暖的怀抱里迎接清晨。
所以,虽然梦里他的家那么穷,住在贫民窟里,连肉都吃不起。林鹿却觉得,这是个很美好的梦。
既然是美梦,就会不愿醒来。
所以第二天林鹿起得特别晚。等到他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饭桌都摆好了。
“小鹿哥哥,这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