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进城时,城门守卫似乎也多看了他几眼。难道自己的画像或者气息特征已经被某些大势力掌握了?
就在徐景天思考对策的时候,他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徐景天眼神一凝,灵力悄然运转,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客官,是小店的掌柜。给您送一壶本店特产的‘云雾灵茶’,算是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送茶?徐景天心中冷笑,这试探来得可真快。他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果然站着那个山羊胡掌柜,手里托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茶壶和一个茶杯。他脸上堆着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有劳掌柜了。”徐景天接过茶盘,语气平淡。
掌柜的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笑着问道:“客官从海外而来,不知可否听闻最近东海发生的一件大事?据说有一位身怀五彩金丹的少年英雄,以金丹修为逆斩元婴,实在是惊世骇俗啊!现在城里都在议论呢。”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徐景天的表情。
徐景天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信:“哦?还有这种事?金丹斩元婴?掌柜的,这怕是谣传吧?未免也太夸张了。”他摇了摇头,一副“你莫要骗我”的表情。
掌柜的仔细观察着徐景天的反应,见他神色自然,不似作伪,而且身上确实只有“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心里的怀疑不由得打消了几分。
“呵呵,也许是以讹传讹吧。客官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掌柜的干笑两声,不再多说,躬身退下了。
徐景天关上房门,脸上的“惊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试探。自己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只要还在望海城,麻烦就会不断找上门。
徐景天没有动那壶茶,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他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他很快做出了决定。这个“迎仙居”的掌柜明显有问题,继续住下去只会暴露更多。
他决定立刻离开,换一个更不起眼的地方落脚。至于购买材料和打探消息,也不能去那些明显的大商铺了,容易被人盯上,得找一些鱼龙混杂的地下坊市或者小摊位,虽然东西可能参差不齐,但更隐蔽。
打定主意,徐景天不再犹豫。他迅速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撤去隔音禁制,推开窗户,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几个起落就融入了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门外站着的不再是掌柜,而是两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黑衣男子,他们腰间挂着统一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巡”字。
“客官,我们是望海城巡防司的,有事询问,请开门。”其中一人沉声道。
屋内,自然是寂然无声,无人应答。
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同时一厉。其中一人毫不犹豫,肩头微微用力一撞,“砰”的一声闷响,房门应声而开。
两人闪身入内,只见房间内空空如也,窗户大开,临街的喧嚣之声隐隐传来。桌面上,那壶掌柜亲自送来的“云雾灵茶”,壶口依旧在袅袅冒着几乎微不可察的热气,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迟来。
“人不见了?”左侧那名面容冷硬的男子眉头紧皱,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反应倒是迅捷,果然不是寻常之辈。”右侧那名男子快步走到敞开的窗边,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下方熙攘的人群,哪里还能找到那个年轻身影的半分踪迹?
他冷哼一声,语气森然:“立刻传讯回司里!目标已确认潜入城内,特征更新:年轻,男性,面容清秀,具体修为难以判定,初步怀疑拥有极高明的敛息秘术,表现为筑基后期至金丹初期不等。性格极度警惕,反侦察能力极强,善于利用环境隐匿。传令下去,让各分区、各哨点、所有外勤眼线,全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些!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遵命!”
冰冷的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巡防司为中心,急速扩散至望海城的各个阴暗角落。这座雄踞东海的巨城,其下涌动的暗流,因为徐景天这个意外闯入的“变数”,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加剧。
而此刻的徐景天,就如同一个滴入庞大水缸中的墨滴,虽然自身在极力收敛、淡化,想要彻底融入这缸浑水之中,但他本身那非同寻常的“质地”与所带来的“涟漪”,却已然无法逆转地搅动了整缸清水。
他的望海城之行,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无法平静,注定要与这座城市的命运之弦,紧紧纠缠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距离“迎仙居”数条街道之外,一座高达九层、可俯瞰小半城区繁华景致的奢华酒楼“观海阁”的最顶层,一间雅致静谧的临窗包厢内。一位身着普通灰色布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悠然自得地品着杯中碧绿如玉的灵茶。
他方才似乎无意地望了一眼“迎仙居”的大致方向,此刻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无数重墙壁与人群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在某个小巷中改换装束、收敛气息的年轻背影之上。
他布满皱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几分玩味与期待的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喃喃低语道:
“五彩金丹……搅动风云者,终入局中。这下,望海城可真的要热闹起来了。呵呵,有点意思,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