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从混沌之眼走出来的那一刻,混沌海彻底变了。
不是一点点地变,而是翻天覆地地变。
那些灰黑色的、像烧焦的皮肤一样的地面开始有了颜色,像初春时节刚刚从冻土中钻出来的嫩芽。
混沌之气也不再是那种粘稠的、让人窒息的浓雾,而是变得稀薄了、清透了,像清晨山间的薄雾,呼吸一口,能感觉到淡淡的一丝清甜,像雨后的空气。
悬浮在空中的碎片也变了,之前那些碎片是混乱的、无序的,像一群无头苍蝇在乱飞。
现在它们开始有序地排列,空间的碎片聚在一起,拼成了一块块完整的地面;时间的碎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条条流动的河流;法则的碎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棵棵发光的大树,树枝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种法则的具象化。
混沌巨兽趴在地上,身体已经恢复到了两千丈,比之前还大了一倍。
它的鳞片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淡,而是银灰色的,在混沌之眼的光芒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眼睛是金色的,比之前更亮、更有神。
它的头上那两只角也变了,不再是黑色,而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角尖有细小的雷光在闪烁,雷光也是七彩的——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循环往复。
它抬起头来,仰天长啸。
啸声在混沌海中回荡,震得那些法则大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叶子在空中飘散,化作点点光芒,然后重新凝聚,长回树上。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落、散、聚、生,从生到灭,从灭到生,轮回不息。
“混沌海活了。”混沌巨兽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徐景天,眼中满是敬畏。“主人,你给了它新的生命。”
徐景天站在混沌之眼的边缘,灰色的衣袍在风中飘动。
他的头发也变成了灰色,在光芒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眼睛也是灰色的,瞳孔中的两个漩涡,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像两个星系在宇宙中运转。
他的气息变了,变得更难以捉摸了。
以前站在他面前,你能感觉到他的修为,仙王初期、中期、后期,清清楚楚。
现在站在他面前,你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他就像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但你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因为你的本能告诉你,他很危险。
“混沌轮回。”璇玑仙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你把轮回法则和混沌法则融合了,这是我和师父都做不到的事。”
“不是做不到。”徐景天握住母亲的手,“轮回和混沌,本来就是一体两面。你们把轮回当作生命,把混沌当作死亡,所以觉得它们是对立的。但它们不是对立的,它们是互补的。没有混沌,轮回就没有终点;没有轮回,混沌就没有起点。”
璇玑仙子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中,有她熟悉的东西,她的轮回法则,也有她不熟悉的东西——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力量,像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你长大了。”她的眼眶红了,“你真的长大了。”
“娘,我都快一百岁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在襁褓里的小婴儿。”璇玑仙子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化作一朵小花。“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十个人站在混沌之眼的周围,排成一排。
东方思雨站在最前面,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她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有了血色,嘴唇也红润了。她的左臂已经完全好了,她看着徐景天,眼中满是笑意。
青萝站在她旁边,三条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像三面白色的旗帜。她的尾巴上长出了新的绒毛,比之前更白、更软、更蓬松。
骆万盈站在青萝旁边,仙琴抱在怀里。她的手指搭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弹了一个音符。音符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只小鸟,在混沌之眼上方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一棵法则大树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了。
剑子站在骆万盈旁边,诛仙四剑在身侧飞舞。四柄剑的剑身都换上了新的,诛仙剑是金色的,戮仙剑是红色的,陷仙剑是蓝色的,绝仙剑是黑色的。四柄剑的剑身上都有细小的符文在流动,那是徐景天用混沌轮回法则重新铸造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玄尘站在剑子旁边,手中握着那把匕首。匕首的刃口也换上了新的材料,用混沌巨兽脱落的鳞片炼成的,锋利程度堪比神器。
妖神宫主站在玄尘旁边,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有细小的生命符文在缓缓旋转。她的气息很稳定,神王中期巅峰,离后期只差一步。她看着徐景天,眼中有一种长辈看到晚辈超越自己时的欣慰和失落。
轮回殿主站在妖神宫主旁边,黑色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符文。他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有了血色,修为恢复到了神王初期。
璇玑仙子走回队伍中,站在妖神宫主身边。
“都齐了。”徐景天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走,回神界。”
混沌海的出口在混沌之眼的正上方。
以前是一个裂缝,百丈长,十丈宽,像一只竖着的眼睛。现在裂缝变了,变成了一扇门。门框是银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门板是灰色的,上面有一个巨大的“轮”字。
“这是……”轮回殿主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门板上的“轮”字。
“混沌之门。”徐景天走到他身边,“混沌海的新入口,从今以后,进出混沌海不需要撕裂空间,只需要打开这扇门。”
“谁有资格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