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一个响指,夏初妤就如提线木偶般走到了石壁处。
莫天辰起身,双指指向石壁上的阵法,幽绿色的光芒顷刻绽放,夏初妤的脚下形成一个半圆的圈,将她禁锢在裏面。
蛊惑般的声音控制着她:“揭啊,揭开这个碍事的符咒,你就能得到你所有想要的了。”
伴随着莫天辰的话,夏初妤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腹部,符咒发出淡淡金光,被夏初妤揭开一个角。
手上的灵力还在往围绕在夏初妤的那半个圈圈裏灌输着,而夏初妤也被控制着,正缓缓揭下符咒。
眼看御盾符就要被揭下来,头顶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砰的一声,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只见钟晚柠右手还捏着符咒,人已经翩然落地。上次被钟晚柠破坏的洞口此刻又被她用符咒打破了。
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那符咒已经被揭下,无力的掉到了地上。
那石壁上的阵法和书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中间空白的地方,已经被刻上了属于林家的木秀纹。
视线精准的捕捉到石壁前的夏初妤,钟晚柠大喊:“阿初!”
看到符咒落地,莫天辰终于得意的笑了起来:“没用的钟晚柠,她听不见。”
说完,他就点燃了围绕夏初妤的半圆,一瞬间幽绿色的火光燃起。而陷入幻境的夏初妤却没有动弹半分。
钟晚柠有些慌乱,她握着金钱剑朝莫天辰砍去,想趁机去夏初妤身边将她带出来。
奈何招式被莫天辰躲过,他拿出噬阴珠:“灵力打不过你,那怨力呢?”
说完,莫天辰手握珠子,怨力一瞬间全部钻进他的身体,周身实力暴涨。
噬阴珠裏吸收过数以万计的怨气,此刻这些怨气汇聚一堂,并不是钟晚柠一人能敌的。
眼看那团幽绿色的还在加剧燃烧,钟晚柠此刻心急如焚,分心时,就被莫天辰一掌打中。
“阿初快醒醒!”无法接近夏初妤,钟晚柠只能喊着,希望能将夏初妤唤醒。
“都说了没用!”莫天辰说完,直接发狠,赤手空拳就抓住了钟晚柠的金钱剑,但是怨力汇聚的他根本没有别金钱剑划伤,在一用力,金钱剑直接脱手。
夏处妤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梦,这梦真的好真实,真实的不愿意醒来。
在睁开眼的时候,她正站在早就被封的夏府门口。
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夏父就已经站在门口唤她:“初妤啊,这是跑到哪裏去玩儿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出去野。”
“爹?”
不可置信的看着熟悉的面容,看着夏父朝自己走来,拉过她的手。
“这孩子怎么还不理人呢。夫子说你又把琴给砸了,是也不是啊?”
夏初妤回握住这份真实的触觉:“爹,我可听话了。”
“哟,我这还没说你什么呢,怎么就哭上了。”夏父给傻楞着的夏初妤擦了擦眼泪:“怎么了这是,谁欺负我们丫头了?”
摇摇头,拉着夏父进了府。
依旧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一切,仿佛之前的,都是黄粱一梦。
“阿初。”
还没适应这一切的夏初妤突然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依旧如薄荷般清透,抬眼间,便看到了钟晚柠正在回廊下笑望着自己。
阳光洒在她一侧的肩上,那流云的绣花都像是真的要飘向天空了。
“晚柠。”
“这是干什么呢,人不是你自己带回来的吗,怎么此刻倒是不敢上前了。”
夏父看着呆站在原地的夏初妤,笑着打趣道。
看了一眼夏父,夏初妤走上前去,而钟晚柠也很适时的牵住了她的手。
这是夏初妤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是真实的踏实的触感,属于活着的时候的温热。
但是,她明明已经死了。
她放开钟晚柠的手,回头看着这一切,院子的角落还种着她喜欢的牵牛花,可是这些,本该是不存在的。
“阿初!阿初!”焦急的声音一次次传来。
谁?是谁在喊我?
夏初妤看去,只看的到笑意吟吟的父亲。
“阿初,快醒过来!”
撕心裂肺的声音不再似往日裏的春风和煦一般。
“晚柠!”
猛的一下,夏初妤睁开眼,意识终于回笼。
而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的却是钟晚柠被一掌打倒在地,口吐鲜血的模样。
“晚柠!”夏初妤想要上前,但是面前的火海圈着她,寸步难行。
看到夏初妤终于醒了过来,钟晚柠漏出一抹笑意,只是嘴角挂着血迹,这笑容着实不怎么唯美。
“醒了又能怎样呢,御盾符已破,我就要成功了!”
说完,莫天辰直接催动石壁上的阵法。
钟晚柠挥动衣袖,趁着莫天辰闪过身子的空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穿过火海,站到了夏初妤身边。
滚烫的火焰炙烤着二人,夏初妤蹙眉责怪,语气有些哽咽:“你是不是傻,怎么就这么过来了。”
“因为对面是你。”
这话不像她,不轻浮露骨,却让人心动。
单手揽过夏初妤的腰身,将人圈在怀裏,自己用身子挡住火焰,将人带了出来。
站定,夏初妤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摇摇头:“无事。”
看着钟晚柠万年不变的脸,心下还是有些疑惑,自己刚才明明听到一声闷哼。
还没等她在多问,莫天辰的怨力就攻击过来。
夏初妤余光捕获,抬手就用力量将那攻击抵消。
再看莫天辰,阴蚀的纹路早就攀上他的脸,救无可救了。
“天辰,收手吧。”
一道声音传来,夏初妤再次看去的时候不由的欣喜一声:“前辈。”
林荷香站定,冲夏初妤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的莫天辰,林荷香心痛至极:“到底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你。”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莫天辰却笑的放肆:“这是幻术,休想迷惑我!”
夏初妤摇头:“莫天辰,这就是你娘,并不是什么幻术,你好好看看。”
林荷香走到莫天辰身边:“孩子,我是你娘。”
“不可能,我娘已经死了!”莫天辰后撤,冲着林荷香嘶吼。
林荷香点头:“是啊,我已经死了。所以天辰,不要在让这执念压着你了。”
莫天辰抓住林荷香的手:“不,不对,我已经找到办法了,只要,只要有这逆转归元阵,你就可以尸身不腐,你就不会死了。”
阴蚀的反应在他身上越来越重,眼看莫天辰就将走火入魔,林荷香眼睛裏含着泪水:“孩子,答应娘,以后都不能在走这条错路了。”
说完,她抬起手,点上了莫天辰的眉心。
“多年来,我以心法稳定魂体,灵体纯凈,倒是正好能解了你这反噬。”
像是感知到什么,莫天辰有些抗拒:“我不要,我不要!当年你抛弃我,如今是又要抛弃我一遍是吗。”
林荷香抿嘴,自己的孩子,错过了他的成长,还一次次的在他眼前,弃他而去。
“天辰,我很抱歉,但是为娘希望你以后能放下执念,好好的活下去。”说着,她加快了凈化的速度:“当年祭阵,本为我所愿,只是不想你爹走上一条不归路。”
“说起来,你们父子二人的性子倒是相似,都这么偏执。”这么说着,林荷香也不由好笑:“娘真的很爱你,我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林荷香手裏用力一点,莫天辰便晕了过去。
回头,看着扶着钟晚柠站着的夏初妤:“夏小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夏初妤点头:“前辈言重了,您开口便是。”
“这孩子做了很多错事,也伤害了你,但是我作为一个母亲,可不可以请求你,不要杀他。”
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莫天辰,又抬头看了看钟晚柠,在林荷香期待的目光下,夏初妤点头:“好,我答应您。”
得到回答,林荷香释然的笑了:“好啊,这我就放心了。”
林荷香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夏初妤有些错愕:“前辈,你……”
低头看着已经开始消失的身体,林荷香摇头:“不必伤心,路走到头了,总是要离开的。”
说着,她看着比肩站立的二人:“这人间,总是有来有往,才生生不息。”
伴随最后一个字说完,林荷香消失在二人眼前,守了几十年城池的人,最终连痕迹都未留下。
“前辈!”
夏初妤看着消散的光影,久久不能平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