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邺沈吟含笑,道:“的确。”
赵俭书回家后,开始想办法。
他一人想还不够,还要拉上赵斛文,赵斛文也还不够,又拉上了另一位相熟的已婚好友。
这好友一片热心,挥手道:“好办,我让我家夫人下帖,邀请王二娘子去山庙赏花。”
他夫人是矍州最尊贵的永王府的长女,成泰郡主。
收到请帖后,王邺十分平静,柳氏却不甘道:“怎么也该请阿荠才是,我们家也只有阿荠曾与成康郡主相交,怎么成泰郡主会突然下这个帖子?”
王荠这些时日对此类事情没什么兴致,淡淡道:“女儿从未见过成泰郡主,与她妹妹成康郡主也是见过几面。”
柳氏便说:“既如此,我们家不好失礼,阿荠,你们一道去,若能结识成泰郡主,也是一桩好事。”
王荠道:“人家没有邀请我,我去了才是尴尬。我得去看看阿芫,替她挑挑那天穿的衣裳去了,女儿告退。”
柳氏柳眉倒竖,看着一旁的王邺也已起身欲走,顿时觉得心中气闷,无处发洩。
无人会得罪永王府,毕竟矍州是永王封地,王芫到底还是去了。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赵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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矍州民风还算开放,春日迟迟,少年男女一道赏花,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在成泰郡主的相助下,赵俭书成功邀请了王芫前往花林。
等无人在侧,王芫才看着赵俭书,问道:“郡主之所以突然邀请我,是因为赵郎君吗?”
没想到她这样直接,赵俭书顿时有些紧张,“我,希望没有冒犯你。”
“没有,”王芫摇摇头,温柔地笑了一下,“这裏,很美。”
赵俭书见她笑了,还有些呆楞,醒过神来便暗觉狼狈,看着她道:“这些时日,城裏有好些人家设宴,为了些嫁娶,添子各种喜事,可我一直没有见到你。”
王芫神色微凝,想了想,道:“我,不怎么出门。”
“那像今天这样,天气甚好,风景如画,又没有人多喧哗,你,你觉得高兴吗?”
王芫的心在浮沈波动。
她不是年幼无知的小娘子,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这位赵郎君心中所想。
可是……
赵俭书等待她回答,焦灼到手心沁汗。
“我很高兴,只是觉得受之有愧。”
赵俭书脱口说:“怎么会呢?”
他稍稍镇定,低声道:“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冒失,可是,我是真心想要同二娘子结交的。”
他声音低沈,言辞恳切,眼神真挚,一切一切,都让王芫就此深陷。
风吹过来,漫山花瓣飞扬,如同置身仙境,她有些惘然地想:“事情真的可以这么好吗?”
就好比小时候,她想要出去玩耍,想要一件漂亮的裙子,想要吃除了素斋之外别的东西,亦或是想被放出那个阴森的祠堂——她都没有如愿过。
她把自己关在了小院裏,姐姐经常对她说,阿芫,等将来,父亲替你寻一门好亲事,你嫁了人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对此很怀疑。
亲生母亲尚且对她这样,怎能指望别人待她如亲人?
可是现在……
她斟酌再三,还是决意直言相告。
“我从小,不是活泼的性子,祖母养育我,但她侍佛心诚,不许我笑闹,不许我华衣装扮,也很少允许我离开她的院子,我同父母姐姐莫说相处,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等到祖母过世,我有了自己的小院子,可以像姐姐那样,但是……我已然长大,是不可能成为那种干练爽朗、心胸开阔之人,郎君想要与我结交,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情,总有一日,你会发现我寡淡无趣,无话可说,再者,贵府不是普通人家,我,我无才无德,不是良配。”
她这样直言坦诚,令赵俭书震惊。
但震惊之余,又更是震撼。
“你怎会,怎会无才无德,怎会寡淡无趣呢?”赵俭书怔然道,你便是只朝我轻轻淡淡笑上一回,就足够让我高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你我初相识,互相之间并不了解,我绝不会贸然做什么,但是我想,我们可以多些机会见面,交谈,二娘子,我想请求你,不要拒我于千裏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