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寻泉却横了林柘一眼,朝晓生寒道:“他只是介意自己屈居第三,心存芥蒂罢了,月仙君不必在意。”
晓生寒:“……当然不会,仙君说笑了。”
林柘哈哈笑了两声,“好了,不开玩笑了,今日想要见月仙君一面,倒也确实有事。”
他眉宇之间十分坦然自若,让人信任且自如,“我有一块仙牌,想让月仙君看看。”
石寻泉配合地将一块鹿梦仙牌递了过来。
“原本是想将这件事交予愧野,是他让我来寻你,说你正是累攒功德的时候,交给你最合适了,”林柘也不隐瞒,“正巧寻泉找苍壁有事,我也想见见月仙君,这才来此。”
晓生寒接过仙牌,见那上面只写着‘乞子’二字,背面则什么字也没有。
“这是?”他有些不解。
“这不是祈愿仙牌,所以月仙君殿中的铜鉴无法看见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已经将详情告诉了苍壁,”林柘看了看倪苍壁,“这件事便拜托了,若有为难处,尽管来找我。”
石寻泉接道:“也可以来找我。”
晓生寒只好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倪苍壁。
“知道了。”倪苍壁点头。
·
鹿梦仙君和命途星君一直只在他人言语之中。
鹿梦仙君性格乖张,让谁干活谁就得乖乖摘牌,而命途星君超然物外,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天道之中一粒微尘。
——这是魂仙说过的话,就在晓生寒离开冥界之前。
因为看出晓生寒打算让两个凡人来世再遇,而这样就不得不求助命途星君,魂仙煞有介事地说了这些。
然而今日亲眼所见,与传闻大相径庭,晓生寒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中只剩了他和倪苍壁,倪苍壁看了他片刻,忽然一笑,道:“上前来一点。”
晓生寒:“……哦。”
几日不见,他又有些拘束了。
“听说你忙了好几天,如何?累吗?”倪苍壁问。
晓生寒心中一撞。
还真,还真从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我……我挺好的,”他忙说,“主君前几天的事忙完了?”
“完不了。”倪苍壁嘆息,指了指旁边,“坐下吧,别这么站着。”
晓生寒看她面露疲惫,心想:不知道这些日子是不是又不眠不休了。
他于是在一旁坐下,问道:“主君,是有什么麻烦之处吗?”
“也不是,”倪苍壁道,“算了,先说这块仙牌吧。”
仙牌就在晓生寒手中,他低头看去,“‘乞子’,是求子之意吗?”
“算是吧,男女不限,这是一位婚后多年没有孩子的女子,身处宗族大户,主理中馈,她心中想要孩子,却唯恐他人耻笑,不肯在人前提起。”
晓生寒皱眉:“那为什么……”
“为什么鹿梦仙君会知道?”
“嗯。”
倪苍壁淡笑,“这就是鹿梦仙君与命途星君的事了,以后你就会明白——简单来说,这位夫人为人热忱,善良,掌管家中产业,善待奴仆,宽宥庄户农民,若有寒暑灾祸,还会出钱出力周济贫民,是一位值得有善果的人。”
晓生寒稍加思索,有些明白过来了。
倪苍壁又一笑,忽然又问:“怎么样,见到他们二位,感觉如何?”
晓生寒只好实话实说:“我方才一见之下,差点楞神。”
倪苍壁哈哈笑笑,“他们两位每逢出现在人前,都会让人眼前一亮。”她眼波一转,“你以后也可以如此。”
晓生寒一呆,脱口道:“我?我可,可……”
“你是仙姿榜第三,无需每日如此朴素,觅安和愧野我已经不抱希望,只剩下你了。”
“可是师姐们……”
“她们若是爱装饰,我也不至于为难你。”
晓生寒顿了顿,小心翼翼说:“主君,才是仙姿榜第一,不是么?”
倪苍壁脸上有点好笑,继而嘆息,“是啊,我是第一,当年我与林柘和寻泉一同出入仙殿,上下小有天,所到之处,无人不驻足——但那是以前了。”
正常情况下,晓生寒这时候就不该往下问了,但今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追问道:“是多久以前?”
倪苍壁被他问楞了一瞬,“嗯,五六十,六七十年前吧。”
晓生寒再一次追着耿直地说:“可即便是现在这般,主君仙姿也远胜他人。”
倪苍壁短暂的怔楞之后,捂脸笑道:“别说了,我都有些脸红,好了,回去收拾一下殿中其他事务,明天日升月落之后,我同你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