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侣
对晓生寒来说,是否有这两块鹿梦仙牌本无太大区别,该做什么还是会去做什么。
但倪苍壁作为他的主君,是不能这样不慕名利的。
如今的小有天一派祥和,诸仙行事讲究章法——基本全靠鹿梦仙牌——晓生寒得从最初的、最简单的事情做起,一点一点积累功德,所以这个时候,任何一件小事都不能等闲轻视,每一分功德都要努力争取。
众人/仙在经历短暂而漫长的半个时辰后,终于得救。
这使君城的官府竟如此行动迅捷,他们齐力将重重压着的房梁抬开时,倪苍壁久违地感受到了豁然如新生般的快意。围观百姓叫好连连,闻讯赶来、急得乱窜的齐家人见到主母无恙,激动得差点给官差们下跪。
——晓生寒和倪苍壁顺理成章被邀请到了齐府。
一路说话不便,晓生寒于是用通灵诀对倪苍壁说:“主君,我找借口告辞,回殿裏一趟。”
倪苍壁:“这裏有我,你看完仙牌,去找一下那落水失散的孩子。”
晓生寒刚答应了一句‘好’,一朵绿色青棠花幽幽飘了出来,接着是须觅安疲乏冰冷的声音:
“你那破草,给你种出来了,过几天自己回来挖,我不负责送。”
晓生寒停滞了一下,“……好的,多谢师兄。”
须觅安冷酷地没有答话,又幽幽飘走了。
晓生寒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主君……”
倪苍壁平静半晌,艰难忍住了笑。
“那个,你回去的时候,给他带一坛……两坛吧,带两坛好酒。”
听闻晓生寒要告辞,刚刚收拾好伤口的齐夫人和齐家众人急急忙忙过来挽留,个个口称‘倪小郎君’,听得倪苍壁几欲失笑,但晓生寒还是坚持有事在身,要先行离开。
颤颤巍巍赶来的齐老夫人拉着倪苍壁的手,不住道谢的同时不住夸讚她的容貌。
“倪家娘子必然也受了惊吓,既然小郎君有事,那娘子你留下来!等小郎君将事情处理好了,再来接,岂不好?”
倪苍壁被热情洋溢的老少女眷包围,笑不出来了。
晓生寒远远站着,规规矩矩朝齐夫人拱手:“长姐在此,烦劳夫人照料,我很快便回。”
——然后他越过层层人影看向倪苍壁。
倪苍壁给了他一个濒临麻木的眼神,用通灵诀说:“你最好很快便回,否则我……”
齐老夫人:“倪娘子这般品貌,不知可定了亲事了?”
齐家婶母:“听侄媳说娘子家中还有不少姊妹……”
晓生寒:“……等回来时,我也给主君带两坛酒吧。”
·
雾云殿还是庄肃安静,晓生寒取了齐夫人和小侍女的鹿梦仙牌,不急着看铜鉴,先去了花仙殿。
他手中拎着两坛使君城最有名的秋夜醉,准备探望被公务折磨得面目全非的须觅安。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花仙殿,一进前殿,两旁只见如山如海般盛放的花草,一呼一吸间,馥郁香气充盈肺腑。
晓生寒很是惊诧,未曾想过会是这般热烈灿烂之景,他怔然看了半晌,才想起来要用通灵诀同须觅安说话,可没等用上,他就瞧见了须觅安。
准确来说,是须觅安与陆九畹。
再准确一些,是须觅安一手轻托陆九畹脑后乌发,正要……
正要亲吻陆九畹的眉心!
哐当一声,未曾见过世面的晓师弟手中酒坛落地一只,惊得陆九畹震了一震。
须觅安看过来时脸已经全黑了。
他眼睁睁瞧着陆九畹轻巧地侧开身,拍拍心口说了句‘吓死我了’,然后他转头,怒目而视。
晓生寒咽了一口空气,“师兄……师姐……”
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谁!
陆九畹吐出一口气,倒是不见什么羞涩或不安,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主君呢?”
须觅安持续怒目而视。
晓生寒:“在在在在在凡间。”
他补救一般,提起尚且完好的另一坛酒,“我给师兄师姐带了酒!”
“不喝,我还有事,”陆九畹似乎也有点疲劳,“你们说话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