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觅安说:“你刚飞升,大家要来恭贺一下表示欢迎,别紧张,没事。”
陆九畹没了原先的活力,蔫蔫说:“我不陪了,等大家都走了再叫我。”
“你那叶子……”须觅安在背后说。
“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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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自持莲集分散,又在雾云殿再次集中,情绪之高涨,态度之热情,晓生寒几度差点招架不住。
织造仙君:“这是送月仙君的藕丝步云履、锦纱仙衣以及我们工巧仙殿上月刚打造出来的楠木书案……”
文德仙君:“这是送月仙君的笔墨书卷、画轴以及我们灵文仙殿养了快一百年的老龟……”
茶仙:“这是送月仙君的茶和茶具……”
酒仙:“这是送月仙君的酒和酒盏……”
凡此种种,晓生寒光是躬身道谢,就已然腰酸。
原来成了仙以后还是会腰酸,而且等到送走客人,他已经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但须觅安说成了仙是不会觉得饿的,大概是因为他身体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雨仙梅子俞撇开他,给初相识的晓师弟送了一盏肉羹,微笑:“你想吃就吃,理他呢。”
雪仙千肆汝送上一碟晶莹剔透的胡麻饭和菜汤,微笑:“以后想吃什么,就来我和子俞这边。”
晓生寒受宠若惊,倍感慌张地接下了。
“行,都知道你们宠师弟……”须觅安拖长了声音,“师姐们今日忙着持莲集足有一整天,还不累吗?快回去休息,让我们小师弟自己收拾屋子,休整一番。”
晓生寒忙说:“对,师姐们快去休息吧,这些,我一定会好好吃的。”
“那我们先回去了,师弟,明日我们要去下界公务,有事可用通灵诀寻我们。”梅子俞说,她与千肆汝时常一同下界。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师姐。”
风雷二仙同样十分忙碌,说过几句话便也离去。
晓生寒这样就见过了七仙当中的六仙,于是悄悄问须觅安日仙在何处,须觅安说:“他可忙了,就今天也只在持莲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改日吧,改日通灵诀见。”
“日仙,很忙吗?”
“那是自然,太阳的东升西落可不仅代表天时变化,”须觅安语重心长,“但你也先别心疼他,你自己或许会比他还要忙。”
晓生寒惴惴不安起来。
等晓生寒再三说不必帮助、师兄师姐们快去歇息之后,诸仙陆续都离去了,只剩他自己对着满殿贺礼。
这么望过去,这样一座月仙殿,就是以后他要待的地方了,想起主君说过,以后的日子漫长无比,但就现在看来,一切都挺好的。
——如果到时候不真如觅安师兄说的那样忙碌,就更好了。
他安慰好自身,决定一鼓作气将此处整顿好,这样就好全心全意去应对外边那些琳琅、未知的鹿梦仙牌。
鹿梦,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一丝明灭的、梦幻的意趣。
然而刚将原先书案上的两卷书简挪开,他就看见了一支彩石打造、光晕灿烂的笔。
“嗯?”他皱眉,“这,应当不是我的东西吧?”
原先留存的一应物件,都毫无个人色彩,大概是每一座小仙殿都会有的配置,但只这笔显然与众不同。
他虽初来,却也觉得不该随意使用,便将它妥善悬在了笔架上。
接下来他开始忙碌,以至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直到倪苍壁过来了。
瞧见那支笔的瞬间,她的神色显然松了下来。
晓生寒见状,猜测她是来寻笔,忙过去将笔取下,奉于她面前:“这是,主君的笔?”
倪苍壁拿在手裏,垂着眼帘看着。
“嗯,是我的。”
晓生寒不敢大意,道:“主君放心,我不曾乱动。”
“我没这么想。”倪苍壁好似笑了一下,良久,才又道:“其实,送给你也应当。”
晓生寒先楞后惊,忙说:“不敢,必是主君重要之物……”
“这是上一任月仙的笔,所以我一直放在此处,”倪苍壁越过他缓步行至案前,指尖轻触案臺,“这书案,也是他的书案,所以我也一直没换。不过,既然工巧殿送了你新的,这旧案就不要再用了吧。”
这样的她令晓生寒心中微震,他斟酌片刻,尝试着说:“我……可以留着旧案吗?若主君想要带走那当然能,但,若能留着,我愿意留着。”
倪苍壁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审视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半晌道:“你想留,那就留着吧。”
“多谢主君。”
倪苍壁覆又看了看掌心的笔,目光柔和,惆怅。
“上一任月仙,认真来说,算是我的兄长,他是我姐姐的未婚夫君,与我姐姐一同修炼,一同飞升,如今想来,他们从小有天陨落,已经三百年了。”
三百年,这个年份非比寻常。
晓生寒难以猜测实情,事实上,虽然陆九畹说过一些,但他并没有十分了解主君,以及小有天之事。
“这笔也送你吧。”倪苍壁掩去目中怅惘,将笔放到晓生寒手中,“也是你们的缘分。”
——于是,月仙晓生寒,从此留在了雾云仙殿月仙小仙殿,这一留,便是漫长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