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
前一刻还踌躇满志的晓生寒陷入了困惑,他一副不是很明白的样子看向倪苍壁:
“我,如何……开始?”
这怎么还经不得夸了,倪苍壁手指向鹿梦牌,“取出来,放在你案前。”
晓生寒照做,然后对着它思索道:“要怎么才能知道那些有关唐氏长女的事呢?”
倪苍壁:“你是仙,鹿梦牌在手,你能知道任何事情。”
这个提示很有效果,短暂的思考后,晓生寒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继而尝试着把右手掌放到了那块鹿梦牌上,紧密贴住,然后闭上了眼睛。
剎那间,飞闪的画面,重迭纷乱的声音,汹涌般朝他袭来。
一个十一二岁,天真烂漫的女子正在绣荷包,旁边年纪稍长些的女子在悉心教导,满院光晕柔和如画,那是唐氏姐妹。
宽阔的道路,热闹的渡口,狂风拍打着船舱的窗户,岸边一棵老树在风雨中栽倒,慌乱的船工,破损的甲板……
——晓生寒倏地睁开眼,幻象骤然退散,一切回到现实,胸腔堆积着的某种压力使他咳了起来。
“咳咳咳……”他捂着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
“都看到了吗?”等待片刻后,倪苍壁在一旁问。
“看到了。”
晓生寒止住了咳嗽,将方才接收到的信息一一说来:
“车马顺利,没有与人争执,没有财物失窃,自陆路改至水路也不曾耽误时间。可是在初六那日傍晚,船因大雨临时靠岸,风吹倒了近旁的一棵古树,正砸坏了船头的舵。虽然雨很快就停了,但修理船舵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原本可以在七夕那天早些时候就靠岸的唐氏长女一行人,最后是七夕后第二日才到家的。”
倪苍壁点头:“嗯。”又道:“那现在,我来提问,你回答我。”
晓生寒脊背挺得更直,答:“……好。”
陆九畹在一边观望,眼珠四转。
倪苍壁:“走水路会因雨耽搁,那是否可以改走陆路?”
晓生寒稍想了想,摇头:“按照他们的路线,改成陆路耗费的时间会更长,这样即便路上顺利,也不能按时抵达。”
倪苍壁:“风雷雨雪皆有定时,不可轻易改变,既然非走水路不可,那就避不开这场雨了。”
晓生寒点头:“是。”
倪苍壁又问:“客船是否可以改换别的停靠之处,比如一个没有树的渡口。”
晓生寒回忆了方才所见,回答:“除了这个渡口外,的确还有一个旧的商船渡口,但是水浅道窄,有搁浅之险,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找别的了。”
倪苍壁点头:“好,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做?”
晓生寒一滞,显然紧张了。
倪苍壁见状,目光柔和下来,对他说:“你只管说。”
晓生寒受到了鼓励,就像幼时跟随师父练功,藤妖老爹也总是百般鼓励,夸他好小子,说他早晚必能成仙……把回忆放到一边,晓生寒慢慢说:“或许,可以让那棵树,不要倒?”
旁边的陆九畹轻轻挑起了眉。
倪苍壁的表情看不出变化,她只点头:“接着说。”
“那树长在旧时渡口,近河泥土湿软塌陷,树的根系渐渐裸露,所以才会被吹倒。后来船客们等待修船舵时无事可做,十几个人合力把它扶了起来,还给加了稳固支撑,它几乎算是恢覆如初了。若我提前去为它固土埋根,让它不惧风吹,这样船也就不会被砸坏,待雨停之后立刻启程,就可如期抵岸。”
倪苍壁听罢,没有发表看法,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陆九畹,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哦,有一句,”陆九畹含蓄地微笑,“晓师弟生来就该当仙君。”
倪苍壁坦然:“是的,我们两个在这裏也稍显多余。”
晓生寒一张脸顿时通红,结巴起来:“主君,师姐……”
他还没说出什么,倪苍壁却忽然莞尔一笑。
——他的话也就忘了。
倪苍壁道:“有时候,一件很小的事情发生变化,就可能会带来许多关联的变化,所以,你该怎么做?”
晓生寒不敢看她,语气也不如之前平稳,只低头拼命思考,回答道:“我该留意,这艘船,以及满船客商,会不会因为早一日到达而出现什么意外之事……”
倪苍壁楞了一下。
这简直一点就通啊。
她呼出一口气,“很好。”
“可是,我有个疑问,”晓生寒抬起脸,“我还有个疑问。”
“什么?”
“假如探查的结果是一切顺利,唐氏长女本就能够在七夕前到家,我又能做什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会有这块鹿梦牌出现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