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相信这些瞭望手的话,哪怕在船上,他们的话一般情况下会被无条件采信。
然而,等到那些船继续靠近,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道让所有人清楚,瞭望手们的话说的没错。
这船上有问题!
没来由地冒出恐惧,常年刀头舔血的海盗们感觉到了危机,他们推搡着,试图从码头上离开。
然而后面并不知情的家伙还在不停地往前挤。
整个姐妹屯想要过来分一杯羹的人正在不断汇集。
就像是争相将自己送上案板的鱼肉。
“给老子让开!”
“快闪开,那些船都是血,有危险!”
“别拦我,让我过去……”
“你个混蛋!要钱不要命吗?!”
咒骂声在码头上传开,但这并不能阻止那几艘船的靠近。
绝大多数人还是没能抵挡住自己内心深处的贪婪。
无论那船上发生了什么,这么大的船,上面一定会有些好东西!
然后,他们就跟甲板上那一双双被漆黑血丝填满的瞳孔对上了视线。
!
那是什么东西?
凄厉的嘶吼声,随着几艘各式各样的战船,以一个几乎蛮横的状态砸入码头之后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它们饿了,它们渴望新鲜的血肉。
而这座岛上,到处都是!
“怪物!”
快要肝胆俱裂的喊叫声传来,这帮海盗终于看清楚了那从船上跳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但它们却诡异地站在原地,然后,拧动满是血污的头颅,将那一双双似乎能把人灵魂吸进去的漆黑色眼睛看向了码头上的人。
最原始的恐惧压倒了这帮海上盗匪的戾气。
他们尖叫着想要逃开。
然而,面对背后几乎大半个姐妹屯的人潮,他们无能为力。
再之后,一个个尸鬼从船上跳了下来,不仅仅是那两艘北境的战船上。
那些曾经属于海盗,但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彻底吞噬的战舰上,也是一样,穿着海盗服色的尸体踉踉跄跄地从码头上爬起来,然后追了上去。
“啊!滚开!”
“别咬我,别咬我!”
“救命,救救我!”
“我的腿,该死的,滚开,滚开!”
“咔啪,咔啪……”
惨叫声响起,然后很快就变得断断续续,到了后面,只剩下无意义,而且越来越微弱的求饶。
再之后,一切都沉寂了下来,只剩下单调的咀嚼声。
一些躯体上的血肉被彻底吃光,那么也就幸运的死后不再受到折磨,可以在诸神的怀抱中安眠。
而那些仅仅是死亡,身体没收到太多损伤的躯壳,则是在漆黑的力量笼罩之下,缓缓站起身形。
更多的躯壳站了起来,然后,迈着越来越稳健的步子,朝着姐妹屯的内部冲了过去。
惨叫声响彻了这个咬人湾上最大的海盗窝。
只有极少数本身就在船上的海盗逃过了一劫。
而剩下的,连带着他们的船一起,全部变成了亡者的战利品。
这个过程刚开始很慢,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亡者加入了狩猎,那些藏在岛上洞窟中,房间密室中的幸存者被漆黑的触腕所感知,一个又一个被抓了出来。
这个过程中没有投降,也没有怜悯。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已经是两个不同物种之间的战争了。
唯有看着一方倒下才是终点。
……
冷水城,寇瓦特家族的地盘。
作为谷地不起眼的一个小家族。
效忠于符石城罗伊斯家族的他们几乎从来不出现在谷地权力的中心。
这次战争中也是一样。
只有最开始在长弓厅的一战中,罗伊斯·寇瓦特作为冷水城的男爵,带领不到一千人的冷水城军队踏上了战场,然后差点被多斯拉克骑兵消灭干净。
随后,这位冷水城男爵以家族军队损失太大,无力再帮助史坦尼斯陛下作战为理由,堂而皇之地撤出了之后的战斗。
没有人指责他。
毕竟,谁都知道冷水城到底有几斤几两,大家也不关心这样一个小卒子的情况。
然而,他们却并不知道,冷水城即将成为整个谷地大乱的原点。
粘稠的死亡已经在谷地的北方水域出现,而这片土地上的人,毫无准备。
“男爵大人,一群海盗闯入了我们的港口。”
冷水城的年轻学士三两步来到了罗伊斯·寇瓦特男爵的身边,汇报了一个意外的情况。
正喝的烂醉如泥的男爵大人愣了一下,被酒精控制的脑壳转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剩下不多的理智还是让他从学士的这句话里面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汇:
海盗?
……
啊?!
打过来了?
罗伊斯·寇瓦特男爵从软垫里跳起来,顿时就打算跑路。
走了两步差点被绊倒,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自己的城堡。
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男爵大人看向了自己的学士:
“怎么回事?海盗怎么敢来惹我们?不怕史坦尼斯的舰队了?”
听到这三个问题,年轻的学士就知道自己所效忠的领主肯定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是的男爵大人,只有几艘海盗船进了我们的港口,不是来抢劫的,而是来……”
说到这里,年轻的学士脸色有些古怪,但还是把那个词给说了出来:
“避难……男爵大人,他们是来避难的。”
冷水城的主人脑门上写满了问号。
什么意思?
自己真的喝迷糊了,扇了一巴掌,这么疼的,还没有清醒吗?
他看着自家的学士,一脸茫然。
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学士说:
“男爵大人,几个海盗船的船长已经被缴械带来了。”
“您要不……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