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亡者被从它们脚下暴起的黑色触腕给吞了进去。
它们残存的血肉和体内的死亡之力,都被它们的主人悉数抽取,作为对抗长城魔法阵列的养料。
粘稠的血肉被提炼成最纯粹的亡者能量,顺着那不断搏动的触腕,直接到达了长城的深处。
然后,随着贝勒的心神一动。
两股绝不能共存的力量陡然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长城内部发出了沉闷的相声,千万年都不曾动摇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轻微的颤抖。
顶端的积雪化为雪粉漫天飘落。
长夜堡年久失修的升降梯开始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响动。
早就腐朽的木材开始崩裂,咔嚓声被狂暴的北方彻底搅碎。
沉闷的巨响好似这座古老城墙的悲鸣。
“筑城者”布兰登·史塔克铸造它的时候,从未料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杰作”会遭到这样的攻击。
长城从来都是为了抵御来自北方的危险而存在。
但源自南方的背刺,却让这座城墙猝不及防。
长夜堡,黑城堡,东海望,影子塔……
漆黑的力量从各个城堡处向长城基座之下的魔法阵列发起了全面进攻。
一个又一个亡者被抽干了所有的一切,化为了谁也认不出的齑粉彻底消散。
每一座城堡建立的位置,刚好就对应着这座庞大魔法阵列中的一个关键位置。
显然,这是在那个魔潮还未褪去的时代,筑城者有意而为之的结果。
但现在,反而是给了进攻者以最明确的指向。
贝勒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的流失,长城魔法阵列储备的魔力之庞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初步投入的三万亡者所转化的亡者之力恐怕才刚刚开始。
祂们连一座城堡对应的核心位置都没有攻破。
长城的魔法阵列遭到了攻击之后,似乎还在通过什么东西在不断补充。
贝勒能感觉到那虽然细小,但却清晰存在的灰色魔力丝线。
等等!
他见过这种魔力!
豁然间,贝勒明白了自己对抗的敌人,根本就不止一个。
“旧神……”
他的语气平静,似乎这个答案对他而言一点儿波澜都不存在。
但事实上,周遭暴动而狂乱的魔力反映了这位亡者之主此时心中的怒火。
从他开始进攻北境,那位统治此地的旧神就在不断地后退。
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侵吞祂的领地一般。
贝勒刚开始还严阵以待过,但后来发现那家伙的软弱几乎让他无法理解。
在刚刚之前,他都下意识地没有把那个家伙算在变数之中。
但现在,旧神之力正在通过他不理解的方式,跨越早已经被他彻底同化的土地,源源不断地将旧神魔力送入长城阵列,转化为这里的魔力,跟他的亡者之力展开了一场消耗战。
他不知道旧神魔力的来源是什么。
但他却是知道,自己是拿仆从的躯壳进行转化而来才得到如此汹涌的魔法洪流。
否则以他自己的躯体,根本承载不了对抗整个长城阵列的力量。
他并不知道,就在此刻,不管是如火如荼的临冬城战场,还是正在舔舐伤口的白港,以及北境的各个角落。
那静谧存在的鱼梁木,猩红的叶片正如暴雪一般落下。
这样的征兆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但却无人联想到最正确的答案。
临冬城的塔楼之内,布兰·史塔克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体不断抽搐。
脓腥的血液从他的鼻孔眼眶和耳朵里流出。
上锁的房门将这一切都阻挡起来。
根本无人知晓。
这是祂这个旧神代行者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现在,就看谁能耗得过谁!
……
“该死的,这鬼地方的魔力波动怎么一下子就乱成这个样子?”
天空之上,戴瑞安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周遭不同寻常的变化。
体内充盈着魔力的他,对于这种变化最为敏感。
两条巨龙同样有所感觉,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声。
巨龙的血肉是由火焰和魔法构筑。
在这冰雪之地自然也与戴瑞安一样,对于魔力的细微变化都能快速感知察觉。
在戴瑞安的视角里,原本萦绕在这里的黑色亡灵魔法,瞬间被冒出来的灰色魔法给搅乱了。
而他当然也认得出那灰色魔法的本质。
旧神之力。
布林登·河文那老小子发力了?
戴瑞安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股旧神之力不是冲自己来的。
整个北境能调动旧神力量的也只有三眼乌鸦一个人。
现在看起来,亡者那边应该是不清楚旧神的魔力释放是依托心树进行的。
它们并没有在自己控制的土地上大规模地砍伐心树,这就导致了它们对于整片土地的控制实际上是不完整的。
“看方向,旧神魔力的指向也是长城。”
“那里应该出大问题了,否则以布林登·河文那老东西的性格,绝不会突然这么拼命跟亡者去对抗。”
“亡者军团横扫北境的时候都没见祂这么上头,现在倒是支棱起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心里嘲讽了一句摸鱼至今,被亡者军团在临冬城给关了小黑屋的布林登·河文。
戴瑞安将自己的念头传达给了自己的巨龙:
“加快速度,伊加拉斯,我们必须在日落之前赶到长城去。”
……
长城。
意识到这股乱入的旧神之力想要干什么之后。
贝勒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该死的,这些东西真是该死!
“想要跟我拼消耗,那好,十万亡者全部送进去,我倒要看看你我之间到底谁更有底蕴!”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对于亡者的消耗是看情况的。
一个又一个消耗下去,直到破开长城阵列就停止。
他的目的只是撕开这个大阵,让北方的盟友有能力南下帮助自己。
多余的消耗他肯定不会去做。
但现在,突然出现的旧神之力激怒了他。
被亡者之力逐渐侵蚀之后,理智还在,但贝勒变得暴躁易怒。
就像现在,他将十万亡者全部吞噬,汹涌的力量全部灌入了城下的魔法阵列。
所要的,无非是赢而已。
“轰!”
就像是往油锅中倒入了一盆凉水。
超越极限的亡者魔力蛮横不讲道理地撞进了长城之下的魔法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