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妖王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六印之力足以撼动本王防御。但这还不够“他猛一挥手，海面掀起巨浪。成百上千的妖化海兽从深海中涌上整个东海在这顷刻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妖之巢。
夏炎知道自己不能持久。六枚碎片全力运转对身体的负荷太大。而严烈原本应援的严烈依然没有到来。
妖王似乎看出了他在等谁。
“你在等严烈？第7枚种子他十年前就死了。你看到的那个只是他残留在体内的灵魂碎片被另一个魔修融合后的产物。那人根本不是严烈他是道祖本尊提前安插在苍玄界的一枚棋子。他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想借你的力量帮道祖收集碎片。“
心中凉了一截，但夏炎没有崩溃。前世经历早已让他学会在任何绝境下保持冷静。
“道祖“
妖王点头：“道祖从未放弃。真界之门虽被封死，但他留在苍玄界的布局比你我预想的要深得多。严烈是他炼化的第三化身残片类似你我在梦界所见那位老道与青年道人的关系。道祖炼化无数化身渗透诸界。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现在无法直接干涉苍玄界。我们还有机会前提是你知道所有真相。“
就在妖王即将再次杀过来时，身后海面上出现了数十道虹芒玉阳子、清微、赵寅、楚星辰、火龙岛残余的火煞卫队一共六十余人组成的正道联军已经突破了妖群防线，将妖王团团围住。
妖王看着这支拼凑起来的联军，只是淡淡摇头。
“一群蝼蚁。“他挥手之间，漫天妖气化作无数毒蛟直扑联军。
而就在这一瞬，夏炎爆发出六枚碎片全部的力量构建了一座巨大的社稷庇护法阵覆盖整片海域。所有毒蛟撞在法阵壁障上纷纷化为脓血但夏炎本人也吐出了一口金色的神血。
以凡人之躯承载六枚碎片，他到了极限。
妖王站在法阵边缘，盯着法阵内因神力透支而跪倒在海面上的夏炎。
“本王再说一遍交出碎片，保你全岛平安。“
“理由？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交“
“因为你刚才拼死保护那群修士的动作让本王确认了一件事。你不是在演戏。你是真的愿意以一己修为换所有无关之人一条命。这份心本王没有，道祖更没有。所以本王需要你来继承完整的九印。“
“为什么？“
“因为完整的社稷神位需要一颗真正拥有怜悯之心的灵魂来承载，否则永远无法激活第九枚碎片。道祖即便收集到所有碎片也塞不进自己的容器。他永远无法降临这个世界。“
夏炎忽然明白了什么。妖王不是纯粹的恶他是被逼疯的那枚种子。被植入的记忆与真实因果交织在一起，将一个人扭曲成了今天这副妖王模样。他想要解脱，想要摆脱道祖的控制正因为道祖得不到真界的力量，所以妖王选择反叛。但他需要夏炎来开启那扇道祖打不开的门。
“成交。“夏炎咬牙站起来，哪怕神血在经脉中燃烧，“最后一枚碎片在你体内交出来。我们一起结束这一切。“
妖王沉默了良久。然后从蛇尾中缓缓探出一枚蛇纹金印第九枚碎片「秩序」。它没有拒绝，没有抵抗，安静地落入夏炎手心。
九印合一。
就在第九枚碎片进入夏炎丹田的瞬间，整个苍玄界的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所有还在沉睡的修士、村民、妖兽在这一刻同时仰头看到了那一道贯穿天海的金光。
九条天蛇自夏炎丹田中飞出每一条都衔着一枚金印它们在天穹中游走交织，将九枚碎片重新拼合成完整的社稷神印。
与此同时，妖王孟玄机的身体开始化为飞灰。碎片是他力量的根基，也是他残留人性的枷锁。如今碎片离开，这具已被妖化百年的肉身再也无法维持。
“不负同族之约。“
妖王最后看了夏炎一眼那双暗红的兽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然后一切化为风中的余烬。
夏炎手捧九枚碎片，金色符印完整嵌入他的胸膛他的面容开始褪去凡躯，渐渐呈现社稷之神本初容貌中的庄严与温厚。从土地神到地仙的蜕变完成了。
但他没有忘记承诺。他伸出手将完整的神印交给了从远处飞来的人。
不是严烈。
而是楚星辰。
“我答应过你师父让你来继承。因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守护的意义。那些记忆告诉我你体内也有一枚种子。你是九枚种子中的最后一枚道祖当年投在苍玄界最深处的暗棋。但我见过你的为人你从未被支配过。“
楚星辰跪下接过神印。金光从他臂膀上涌出社稷神位完成了交接。
夏炎站在他身侧，看着他闭上眼睛与神印完成最终融合。然后夏炎仰头看着被九条天蛇撕裂的天穹那些裂口正在缓缓闭合。他知道道祖的第三化身那个在火龙岛上冒充严烈的魔修还在世间。后续还有很多麻烦。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海面上破晓时分的第一次晨曦洒落下来。清微和赵寅驾云落到夏炎身侧，所有幸存修士都默默注视着他。
“道长接下来去哪里？“清微问道。
他抬眼望向天际天色渐明，云霞如火。
“回家。“
他把带了一路的拨浪鼓揣进袖口，踏上了回灵山岛的路。父母还在等他。弟弟还在等他。
人间还有一顿饭没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