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烟斗敲了敲夏炎屁股底下的礁石——笃。回音沉闷。
“另外六个死在了次元壁垒里。不是被杀的——是她们的灵根本来就在鸿蒙碎片重新分阶时不稳定，一跨界就自我解离。我活下来不是因为强——是因为我的灵根在自己的界壁崩碎时已经被削了一半，所以进入苍玄界的瞬间没有排斥反应。“
夏炎想了想：“所以你在这儿守了两千年——是为了等一个能带帛片出去的人？“
“不是。“沧海叟把烧灭的烟灰磕在池沿上，“帛片不重要。那张帛要真有用也不会在我池子里泡上千年。我在等一个人——而那个人是不是你，我也不知道。但你能收住青崖宗的青铜管——那就不是你管着它，是它跟你有东西要交代。我就负责照看。“
他站起身，把烟斗往袖子里一揣，拿中指和拇指把一头散下来的花白发须夹到耳后。站定的姿势拉长了佝着的肩骨——背还是不直，但说话利索了一点。
“最后再白添一句——那个穿红袍的用幻焰的小子，他的梦渗病还有救吗？“
夏炎微微一停。“得先找到他。找到之后我需要推演七钥末端的用法。“
“七钥。“沧海叟点了点头，好像听到的不是概念而是老熟人的名字。“青崖宗主最后留的那句是——她在青铜管的最后三层空锁里埋着七钥的纲目。不是功法——是翻译。梦之七钥的原初逻辑是青崖宗历代积累的梦道世界观分析和真界修正比对手稿。她原计划找的就是你——能在梦境真实感知和清醒双重状态下试验互译的人。她等了将近两千年——等到灭宗前夕才刻入第三层纲架——没来及写完。剩下的也许在赤霄手里——也许赤霄自己都被烧得半废了。也许等你找到他的时候只剩半截钥匙芯。“他顿一顿，“但好歹还有半截。“
夏炎看着水池中自己的倒影——金焰七钥的前四层灵走皆已在灵山福地形成后自行通络。后三层需要真界触媒。
“他会来。“夏炎最后说。他没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也没追问沧海叟那张帛到底有没有更完整的记载版本。老人说过。他对活人的话不多——但对特定的人也只点到为止。
“你带他回来的时候记得叫他别点火——这礁底下经不住第二次那种温度。“
夏炎起身，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池底的碎珊瑚与帛片的位置——然后原路侧身穿过来时的礁隙。身后的苔光渐渐暗下，海窟又回复到只有海水一点点渗过礁壁微缝的古老稳定之中。无风。无人声——只有烟斗磕打石台——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