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是指什么？“楚星辰问。
“把田全部翻了。灵脉重新走。灵泉出水口暂时封住——至少封两天。“夏炎把蹲姿换成坐在池沿上，“封泉期间福地防御降到底。如果有人趁这个时机来扑我，我脸上没牌。对方法力化神以上我就只能躺平。“
孙远山终于把火柴划着了，点上烟，吸了一口，把烟吐在池水上。烟雾贴着水面铺开，被秋风搅散，像一轮淡白的月亮在水里碎成了七八片。
沉默了一会儿。楚星辰说：“我守田。“
“你不用守。“夏炎说，“你是社稷神。神位覆盖范围内的小风小浪你扛得住，扛不住的是超过神位上限的东西。叫你守就是把你的香火底盘拿来赌——不划算。“
楚星辰张了张嘴，没出声。他知道夏炎说的不是客气话。社稷神位是灵山岛方圆近百里近千口人的精神依托——用社稷神位扛强敌等于把全村人的信仰底盘当盾牌，赢了是侥幸，输了是灾难。
孙远山把烟袋在石头上磕了磕，磕出一小段没烧完的烟灰，拿脚踩熄了。“说来说去就是三天。第一天你翻田，第二天你走脉，第三天你封口。“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干不了别的。第一天晚上我在田头值班——不是战斗，是搬两根木头架个火把，替你数星星。其他的看你自己。“
楚星辰转身下山去巡香了。夜风里传来他又一脚踢中裸石的闷响——灵山岛的山路他不熟的地方永远有石头在等他。
深夜。夏炎一个人去了海蚀崖。
两百年青崖碑依旧摆在崖壁下，紫脉参的藤蔓从碑脚往上爬了三寸多，根系穿透了封印外围的浅层死灵气罩。碑体的死灵气压比三个月前弱了大约两成——比夏炎预估的衰减速度快了将近一倍。紫脉参的根系穿透能力远超预期。
他把手压在碑面上，地仙感知沉入封印层。
封印下面压着的那个东西，在今天以前他一直感知不到具体的能量特征——只知道它被封着、在等。今晚他的感知精度比以往高出了一截：福地满负荷运转后地仙感知的深度提升了大约三成，已经能摸到封印底座的基岩石化层以下的东西——不是物体，不是灵气残留，是“空“。封印下面有一块比封印本身大三倍的空间，这个空间里没有任何灵气、没有水、没有微生物、没有声音——是绝对的物理真空。但在这个真空的正中央有一团极小的、不规则的“震动“。
不是心跳。不是灵脉脉冲。更接近信息残影——就像你把一块磁铁放在电视屏幕旁边，屏幕上会出现一圈一圈的波纹。这团震动就是那种“波纹“——某个东西的信息投影，被封印隔断了投影源以后，只剩下波纹还在原地打转。
夏炎把手从碑上移开。手心凉了一下——这次不是梦渗的副作用，是死灵气的自然反应。
他对封印碑说了句：“等我把地上的事情理清了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