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了觉得差点什么。这七样东西都是扎根在脚下的——地脉、灵植、害虫、石头、风、土、力气。每一样都离不开地。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本事,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地煞。“他低声说了一句。
自己取的。不是从什么功法典籍里翻出来的——是蹲在田埂上锄完七垄草以后想出来的。“煞“不是凶煞的意思。是“煞气凝实“的煞——一种实打实的、被锤打出来的东西。不像灵气那样飘,不像法力那样虚。地煞是硬的,跟锄头一样硬。
他想起青铜管里那半行字。
“天罡地煞,本为一脉。地炼其形,天炼其神——“
地炼其形。他在灵山岛种了一年多地,种出了七道地煞——这是“地炼其形“。那“天炼其神“呢?天罡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他有下半。上半不在他手里——可能在青铜管更深处的封阵后面,可能在更远的地方。但下半是他自己的,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谁也拿不走。
孙远山从北面山地走回来,手里提着两棵刚挖的野柴胡——根须上还带着腐殖土,是在老梨树下刨的。他把柴胡往夏炎面前一递:“这批比上个月那批壮。根粗了一圈。翻过的地方果然肥。“
夏炎接过来看了一眼。根的断面是淡黄色的,气味浓——药效比上个月好。他把柴胡递回去,从锄头柄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远山哥。“
“嗯?“
“地翻过了确实肥。“
“废话。“孙远山把柴胡夹在腋下,往偏屋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翻地跟做人一样——不破不立。你破完了立好了,地就认你了。“
夏炎站在田埂上没动。地认你了。这句话比他说过的任何关于地仙之道的理论都准确。
脚下的灵田在呼吸。灵脉里灵气走的速度比翻地前快了三成,五灵兽——不,五灵兽还没有,那是后面的事。灵脉里只有灵气在走,像一条刚疏通的河,河床上还留着新翻的泥土味。
他弯腰把锄头拔出来,继续锄第八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