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前一个月。灵泉池边的蚌壳堆又多了两层。
夏炎把池水排低了半寸——不是真排，是用灵力在池沿上加了一道薄薄的挡水坎，让水面降下去一指宽。露出水面的池底卵石上趴着十几只蚌，大的拳头，小的核桃。他挑了八只壳厚纹深的，用指腹在壳面上扫了一遍——壳内壁的珍珠层厚度达到了炼制标准。三只不够，五只刚好，留三只继续养。
采珠比炼珠慢。蚌壳不能硬掰——硬掰会把蚌肉撕裂，蚌死以后珠子失去活性灵纹，炼出来容量减半。他用灵力在蚌壳的铰合部找到天然的松弛点，轻轻一推，蚌自己张了。珠子裹在一层黏膜里，用指尖滑进去托出来，黏膜不破。每取一颗珠子大约需要半刻钟——不是技术上做不到更快，是快了蚌会受惊收缩，黏膜变紧，珠子表面的灵纹会皱。
八颗珠子取出来排在池沿上。他用水冲掉黏膜，在太阳底下一颗一颗地举起来看——透光照进去，内部的天然空腔像一个个微缩的洞穴。七颗空腔结构规整，适合炼制。第八颗的空腔偏在珠体一侧，封层以后法力会分布不均——这颗留着自己用，不充能，当备用壳。
前一批炼制的手感还在。他在第一颗珠子上开始注封层时，五行葫芦自动调出了上次成功的那组参数——金灵气的浓度、流速、封层波形截面的峰谷比。不是他调的，是葫芦自己记住了。这个法器比他想象的聪明——或者说，比他想象的“活“。
第一层封层。金灵气从葫芦口出来，沿着珠体表面的天然纹路流淌，在纹路的“峰“上多积一点、“谷“上少积一点。波形截面。上次他是手动控制的，这次葫芦自己在做——他只需要维持灵力输出的总功率稳定就行。
第二层。法力注入。这批他学聪明了——不是一次性灌满，是分三次注入，每次间隔一炷香，让前一层法力先在空腔内壁上“挂住“。直接灌满的话法力会在空腔里打转，挂不住壁，封口以后会从珠体微孔里渗出去。上次第一颗废了就是栽在这个上面。
第三层封层。金灵气封口。这次他没有用均厚封层——而是把封口做成一个微微内凹的弧面。内凹弧面的抗压能力比平面强三成。不是他算出来的——是上次第四颗成功那颗珠子的封口自然形成了这个形状，他这次照搬了。
第一颗成。他握在手心里掂了掂。比上批第一颗重一成——不是珠子大了，是法力密度高了。分三次注入让法力在空腔里挂得更实。
他连炼了六颗。中间废了一颗——第四颗，封层时五行葫芦的金灵气突然波动了一下，可能是灵泉出水量的变化干扰了葫芦的灵力供给。他把废珠扔回池里继续泡着。五颗成功。加上第一颗，六颗成品。
六颗里他挨个用灵力探了一遍容量：三颗下品——每颗约筑基中期满法力。两颗中品——筑基巅峰。还有一颗介于下品和中品之间，容量波动，不稳定——可能是空腔结构有点偏。这颗留着以后当应急用，不指望它稳定输出。
他把六颗珠子按品级排在池沿上，像摆棋子一样。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珠子表面的金色封层薄膜在光线下泛出极淡的虹彩。
炼制第五颗的时候，他的感知出了一次偏差——不是手抖，是五行大遁残片的被动运转。他在往珠子里注法力时，突然能“看见“珠体内部五行灵气的流动路径：金气走外壁、水气沉底部、木气贴内壁、火气浮中间、土气填缝隙。五条路径各自独立，互不干扰，像五条颜色不同的细线在珠子里编成了一个结。
这种感知精度远超地仙感知的正常范围。地仙感知管的是“地“——土壤、灵脉、微生物。五行大遁管的是“五行“——金木水火土的流转法则。两者不是一个维度。
他停下来，看着手心里那颗炼好的珠子。五行大遁残片在暗中帮了他——让他在炼制过程中能精确感知五行灵气的分布，从而避免了封层不均的问题。如果没有这个残片，他的成品率可能只有三四成。有了它，六颗成五颗。
夏炎不知道这是天罡残影在工作。他只知道——今天炼珠子的时候，手特别准，眼特别亮。
“你又在摆弄珠子。“
孙远山从山上下来，扛着一根新砍的枣木棍——做锄头柄用的。他把木棍靠在池边的石头上，走过来蹲在夏炎旁边，拿起一颗下品珠子举到眼前看了看。
“这回比上次多了。“
“六颗。“夏炎把珠子收回掌心，“上次两颗。“
“攒了不少了。“孙远山拿起另一颗看了看，又放回去，“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用？“
“存法力的。“夏炎说，“法力不够的时候捏一颗，能多撑几招。“
孙远山拿烟袋锅敲了敲膝盖——这个动作他高兴的时候做，想事情的时候也做。“存钱罐。“他说，“跟攒铜板一个道理。过日子就得这样——平时攒着，急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