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看了他一眼。孙远山不懂修仙,不懂法力,不懂天罡地煞。但他用三个字把这批珠子的意义说完了——存钱罐。攒家底。
“对。“夏炎把六颗珠子分了三颗揣在身上,三颗收进五行葫芦里。葫芦的储物空间不大,但放三颗珠子绰绰有余。
他又走到灵泉池边,从旁边的竹篓里取出八只新蚌——这是他上个月从岛北浅滩捞回来的普通河蚌,不是灵泉池原有的那种。普通河蚌放进灵泉池里养三个月,壳内壁就会开始长灵纹;养六个月,珠子成型;养十二个月以上,珠子的空腔结构稳定,能炼上品。
他把八只新蚌轻轻放进池子浅水区。蚌壳入水后慢慢张开,斧足伸出来扒住卵石。它们不知道自己被搬到了一个好地方——灵泉的灵气浓度是普通水域的二十倍,对蚌来说这里等于从荒地搬到了沃土。
孙远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又放蚌了。“
“养着。“夏炎在池沿上蹲下来,看着新蚌一只只安顿好,“三个月以后收一批,六个月再收一批。以后的珠子不用再靠池底自然产的了。“
“有规划。“孙远山点了一下头,扛起枣木棍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你娘让我问你——今晚吃鱼还是吃米饭。“
“都吃。“
“那我去跟你娘说多做点。你这几天瘦了。“
夏炎没回头。他在数池子里的蚌——大的十二只,中等的约二十只,新放的八只。按三个月周期算,每三个月能采六到八颗合格珠子。炼制成功率五成算,每三个月能出三四颗成品。加上自然产的——勉强够用。
不够。
他需要更多。以后出门在外,小定海珠就是他的第二条命。法力见底的时候,一颗珠子就是三招天罡残影的爆发力——三招够他跑路了。但三颗只够跑一次。如果遇到连续战斗——比如要渡七钥后三劫——三颗远远不够。
他在池边又坐了一会儿。太阳已经偏西了,灵泉池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池底的蚌壳在暮色里合上了——蚌是昼开夜合的,跟灵谷的光合作用节律相反。
他站起来。先去吃饭。珠子的事急不来,跟种地一样——急了反而长不好。
晚饭是母亲做的。鱼是老秦头上午钓的鲈鱼,用盐腌了半个时辰再蒸,鱼肉嫩得筷子一拨就散。米饭是新收的白露稻,比去年的米香——翻过地以后灵气均匀,稻根吸收的养分比上一季稳定。夏炎吃了两碗饭一条鱼,母亲在旁边看着他吃,自己只拨了半碗。
“你怎么不吃。“
“不饿。中午吃多了。“
夏炎看了她一眼。她的碗边只放了一小块咸鱼。他没说什么,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半条鱼拨到她碗里。母亲想推回来,看他脸色没动,就把鱼夹到米饭上盖住了。
窗外的海风从东面吹进来,带着潮水退去后滩涂上的腥甜味。灵田方向传来蛙声——入秋以后的蛙叫得比夏天勤,但声音低了不少,像在打盹的时候哼哼。
他洗碗的时候在想一件事。六颗小定海珠,七道地煞,一道不知道名字的天罡——翻地那晚融入夜色的能力。加上五行葫芦、蛟龙唤雨旗、青铜管、水灵珠残余灵质。
这些是他在灵山岛种了一年多地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够不够?不知道。但比一年前只有一把锄头的时候强多了。